但,不管以前如何,這一次他們的做法,她很看得過眼。
不過。
她並不相信這是衙役們良心發現了。
畢竟,有句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衙役的月錢並不高,主要指望的是灰色收入,而每年的糧食損耗是一筆不小的錢,絕不可能每個衙役都良心發現不要這筆錢了。
大概率,是上頭有人發話。
具體是誰她不知道,但心裡好歹有些安慰。
魚複縣老百姓運氣還是不錯的,父母官心裡還是有老百姓死活。
有了一個開門紅。
隊伍的氛圍一下子好了起來,雙方配合良好,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五成。
一眨眼。
就輪到了李木槿他們。
“下一個。”
“姓名……”
一係列例行公事的談話,李厚樸一一回答,然後,開始交糧食。
李當歸一張臉緊繃。
好在,衙役什麼也沒說。
他偷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一旁。
文書放下筆,和李厚樸閒聊起來:“小李,你何時請的假?”
“……”
李木槿那邊都沒摻和,全力貫徹沉默是金。
不過。
在收糧官主動和李厚樸搭話,兩人看上去十分熟絡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隊伍裡投來了羨慕的眼神。
“收糧官居然是李二郎的熟人。”
“李二郎不愧是咱們村最有出息的,和官爺說話一點兒不害怕,要換作我,話都說不出來……”
“你以為李厚樸是你啊?”
“真羨慕,要是我家也有一個在官府做事的就好了,這樣也不用擔心多交糧食……”
“誰說不是?”
“……”
……
交完糧食。
李木槿三人坐著牛車返回。
走遠了一些,李當歸忍不住用興奮的語氣道:“這次可省了一大筆糧食,你娘這主意還真是出對了。”
李厚樸無奈。
昨日,媳婦兒來衙門找他,得知娘有這麼大膽的想法,他驚呆了。
趕忙回了家。
雖然沒敢勸說娘,但一晚上沒睡好,心裡忐忑不安。
好在。
有驚無險。
李木槿笑著附和:“娘一定很高興,爹咱們快些回去告訴娘這個好消息吧。”
李當歸:“哈哈哈,好。”
他加快速度。
剛到院門口,牛車還沒停穩,趙氏憤怒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你來乾什麼?!”
“我家不歡迎你!”
三人臉色一變,對視一眼,李厚樸麵露擔憂,直接跳下牛車衝了進去。
李木槿緊跟其後。
一進去,就眯起了眼睛。
趙氏的對麵,站著一個她意料之外的人——趙大江。
不過幾個月沒見,他活脫脫乞丐樣。
身上的棉襖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臟汙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發亂糟糟的,上麵結滿了油汙一縷一縷的,臉是酗酒後的通紅。
聽到趙氏的話,他立刻跳腳:“老子是你老子,你是老子親生的,我來我閨女家天經地義。”
“我交不起糧稅,你趕緊給我拿錢!”
一副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模樣。
趙氏氣得發抖:“我不可能給你錢,你做夢!”
“你答應過我不再出現在我娘家的!”
趙大江睜眼說瞎話:“放屁!普天之下就沒有老子不能去女兒家的規矩!”
趙氏氣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