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性子太烈,不服管、敢違令,還動不動揍兵,曾因毆打上級通報被連降三級,從副營長貶為排長。
好在戰功卓著,又被重新啟用,如今仍是獨立營的二把手。
相比之下,蘇墨隻用了三個月,便從普通一兵升至副團長。
兩相對照,孫和也隻能苦笑:“現在的新秀,真是坐火箭上來的。”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手中老式步槍:“管他能撐多久,反正來一個乾一個!”
“殺一個回本,殺倆賺一個!”
李德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貓子說得對。”
這年輕人叫李貓,原名李自新,自幼命苦,娘親生他時難產離世,由做獵戶的父親拉扯長大。
六歲起就跟著爹摸槍打獵,耳濡目染,槍法精準,膽子也大。
如今上了戰場,更是毫不怯陣,專挑敵人露頭就打,打得鬼子不敢抬頭。
城外硝煙未散,新一輪炮火又在遠處醞釀。
但他們知道,隻要還站著,這城,就不能丟。
十六歲那年,李貓隨父親進山圍獵,遭遇黑熊突襲。
那天火藥受了潮,老式長槍打不響,父親為護他,被熊撲倒撕咬致死,屍骨不全。
從此,李貓沒了家,孤身一人投了釧軍。
自小跟著父親擺弄槍械,他對槍有種天生的熟稔,指哪打哪,彈無虛發,成了獨立營裡數一數二的神射手。
曰軍壓境時,他動作敏捷如野貓,藏在掩體後頭,瞅準空檔就是一槍,幾乎槍槍斃敵。
衝鋒的鬼子接連倒下,隊伍屢次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趁著敵軍暫時退卻,眾人抓緊喘口氣,蹲在戰壕裡喝水、擦槍、閉眼養神。
就在這當口,孟光德弓著腰,貼著土坡一路小跑過來。
見他回來,李德明、孫和還有李貓幾個人立馬睜大了眼,臉上浮出一絲指望。
一個圓臉壯實的兵也湊上前來——王貴山,外號“酒鬼”,綿陽人,嗜酒如命,整天酒壺不離手,軍餉一到手全換了燒酒,頓頓喝得滿臉通紅。
沒酒的時候蔫頭耷腦,像霜打的菜;可隻要灌上兩口,立馬變了個人,凶得跟瘋狗一樣,打仗不要命。
早年剛上戰場那會兒,他也怕得腿軟,躲在溝裡不敢動,後來是靠喝酒壯膽,一來二去竟染上了癮,索性破罐子破摔,乾脆以酒為伴,得了個“酒鬼”的名號。
他生性摳門,嘴還損,常罵罵咧咧,可真打起來,卻是個敢豁出去的狠角色。
此刻他擰開酒壺,眯眼看了看底子,隻剩淺淺一層,低聲咕噥:“糟了……這回怕是懸。”
這話不知是歎自己,還是在說整個獨立營的命運。
畢竟援兵遲遲不到,聯絡全斷。
年輕的蔣胖娃聽了,忍不住嘟囔:“酒鬼哥,彆瞎講!”
蔣胖娃今年才十六,矮墩墩,肉乎乎,年紀小,入伍晚,大家都叫他“胖娃”。
他參軍純屬偶然——那日在街邊溜達,看見招兵告示,說是為了抗曰征兵,家裡還能分一鬥米。
更讓他心動的是,能出川見世麵。
於是瞞著爹娘,偷偷報了名。
初來乍到,又嫩又怯,被老兵欺負慣了,端茶倒水樣樣乾,活得像個勤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