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窿裡的火把忽明忽暗,將岩壁上的冰碴子照得泛著幽藍。秦娟躺在冰棺旁的雪堆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她的手無意識地攥著胡八一的衣角,指甲蓋泛著青白——這是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動作。
“老胡,蟲群又上來了!”王胖子舉著登山鎬大喊。他的胳膊上還掛著被蟲爪劃開的傷口,鮮血滴在雪地上,很快被凍成暗紅的小點。
胡八一正用冰鎬砸斷爬到腳邊的蝕骨蟲觸須,聞言抬頭。月光透過冰縫灑進來,照見洞窟入口處密密麻麻的甲殼——那些蝕骨蟲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正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的觸須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一片移動的“甲殼海”。
“保護秦姐!”胡八一吼道,“把她往冰縫深處挪!”
sey楊抱著秦娟的身體,踉蹌著往後退。她的衝鋒衣被蟲爪劃開幾道口子,滲出的血在雪地上格外刺眼。“老胡,蟲太多了!我們挪不動!”
李愛國從角落裡抄起工兵鏟,鏟柄上還沾著半塊凍硬的酥油。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著汗:“我來開路!”
“你瘋了?”王胖子瞪大眼睛,“蟲殼比鋼板還硬,鏟子根本砍不動!”
“砍不動就拍!”李愛國把鏟子往地上一杵,“它們怕震動!”
話音未落,最前麵的一隻蝕骨蟲已經爬到了sey楊腳邊。它的觸須猛地抬起,尾尖的毒囊泛著血紅色,六隻複眼裡泛著幽藍的光。sey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秦娟的身體差點摔在地上。
“小心!”李愛國撲過去,工兵鏟“啪”地拍在蟲子的甲殼上。蟲殼發出一聲悶響,卻沒裂開。那蟲子反而更凶了,觸須抽過來,纏住李愛國的手腕。
“操!”李愛國咬著牙,另一隻手用鏟柄猛砸蟲子的關節。鏟柄砸在甲殼上,迸出幾點火星。蟲子吃痛,鬆開了觸須,卻仍用複眼死死盯著他。
“老胡,接住!”李愛國把鏟子塞給胡八一,“你用這個拍,我扛著秦姐!”
胡八一接過鏟子,對著蟲子密集的地方猛拍。鏟柄砸在甲殼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蟲群像被燙到似的,紛紛後退,但很快又爬了回來,速度更快,攻擊更猛。
“它們的關節在腹部!”李愛國喊道,“拍那兒!”
胡八一盯著蟲子的腹部,找準位置猛拍。果然,一隻蟲子的甲殼裂開一道縫,黑色的液體濺出來,散發著刺鼻的臭味。蟲群亂作一團,紛紛往冰縫深處縮。
“有效!”王胖子眼睛一亮,“李哥,你這招絕了!”
李愛國抹了把臉上的汗,把秦娟往冰縫深處又挪了幾步。他的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工兵鏟的木柄上布滿了蟲爪的劃痕。“再堅持會兒,等老胡把蟲群引開!”
“李愛國!”sey楊突然喊道,“你背後!”
李愛國回頭,隻見一隻巨大的蝕骨蟲正從冰縫裡爬出來——它的甲殼比普通蟲大了兩圈,尾尖的毒囊泛著血紅色,六隻複眼裡竟映著星鱗獸的影子。那是母蟲!
“媽的!”李愛國把鏟子往地上一插,轉身迎向母蟲。他的工兵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拍在母蟲的腹部。母蟲發出一聲尖嘯,觸須猛地抽過來,纏住李愛國的腰。
“老胡!”李愛國吼道,“拉秦姐!”
胡八一趕緊拽起秦娟,往冰縫更深處跑。王胖子和格桑也衝過來,用登山鎬砸向母蟲的觸須。母蟲的甲殼太硬,鎬尖隻能在上麵留下白印,但它被李愛國纏住,暫時無法攻擊秦娟。
“李哥!”王胖子急得直跺腳,“你鬆手!蟲子在勒你腰!”
李愛國咬著牙,工兵鏟的木柄在他手裡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再……再撐會兒……”
母蟲的毒囊突然裂開,黑色的液體噴在李愛國的胳膊上。他的衝鋒衣瞬間被腐蝕出個大洞,皮膚泛起紅腫。“操!”他吃痛,手勁卻沒鬆,反而更用力地拍了下去。
母蟲吃痛,鬆開了觸須。李愛國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胳膊直喘氣。他的工兵鏟掉在地上,木柄斷成兩截。
“李愛國!”sey楊扶著秦娟跑過來,“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