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退一尺,他明日便敢進一丈!唯有讓他明白,朕有底線,朝廷有法度,他若越界,便是萬劫不複!”
“可是陛下,”李標憂心忡忡,“若他真……”
“他不會!”鹹熙帝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推斷,“至少現在不會!陸錚是聰明人,他比誰都清楚,造反是條絕路!
他如今的一切權勢、名望,皆來源於‘大明忠臣’這四個字。
一旦扯旗造反,他便失了民心士心,內部必生亂象,外部更有建奴虎視眈眈。他不會行此不智之舉!
他如今所作所為,不過是恫嚇,是博弈,是想在朕劃定的圈子裡,爭取最大的自主!”
這番分析,冷靜而殘酷,直指陸錚的軟肋。鹹熙帝賭的,就是陸錚的“忠臣”包袱和理性算計。
“那……眼下之事,當如何處置?”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
鹹熙帝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下旨,申飭!以六百裡加急發往漢中,申飭陸錚‘縱兵擾商,跡近跋扈’。
責令其即刻約束部下,不得乾擾鹽政推行,不得阻礙商旅往來。
措辭要嚴厲,但要留有餘地,隻針對‘縱兵’之事,不涉及其餘。”
這是敲打,明確的敲打。告訴陸錚,你的小動作,朕知道了,很生氣。
“同時,”鹹熙帝繼續道,“密令楊嶽,加強戒備,密切關注川陝方向動向。
再讓王洽兵部尚書)從京營中,秘密抽調五千精銳,以換防名義,移駐河南彰德府。”這是隱晦的軍事準備,既是防備,也是施壓。
“至於鹽引……”鹹熙帝看了一眼畢自嚴,“告訴張文翰,鹽引數量……可酌情微調,但原則絕不能變!
讓他儘快穩定川陝鹽政,做出成績給朕看!也給他陸錚看看,朝廷的決心!”
一番布置,既有強硬的表態,也有暗中的防備,甚至還留了一絲微乎其微的“酌情”空間。
鹹熙帝在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手段,試圖將陸錚這頭猛虎,牢牢鎖在籠子裡,既要利用其爪牙抵禦外敵,又要防止其反噬自身。
他坐回龍椅,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駕馭這些驕兵悍將,平衡各方勢力,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百倍。
他揮了揮手,讓閣臣們退下。
暖閣內重歸寂靜。鹹熙帝獨自一人,望著跳躍的燭火,喃喃自語:“陸錚啊陸錚,但願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安守臣節……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的那一絲決絕的寒光。
說明了他內心真實的答案——若真到了那一步,哪怕山河破碎,他也絕不會容忍一個威脅皇權的權臣存在。
帝王心術,便是如此。依賴與猜忌如同雙生毒蛇,纏繞在權力的寶座之上。
而遠在漢中的陸錚,即將收到這份來自皇帝的、冰冷而嚴厲的“申飭”。
這場君臣之間的博弈,因這份申飭,被推向了更加危險的邊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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