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兩個孩子,蘇婉清召來韓老七、趙鐵柱,商議善後。
“傷亡如何?”
趙鐵柱聲音沉重:“戰死學員一百二十三人,護衛四十七人;重傷二百餘人。白蓮教遺屍五百餘具,俘虜三百人。”
蘇婉清閉目片刻,睜眼道:“戰死者厚葬,立碑記名,家小從優撫恤。重傷者全力救治。俘虜……”她頓了頓,“嚴加審問,尤其是那個香主,務必查出幕後主使。”
“夫人,”韓老七道,“老朽在激戰中,發現一件事——白蓮教中,混有官兵。”
“什麼?”蘇婉清眼神一凜。
“雖然他們都穿著百姓衣服,但有幾個使的是軍中刀法,站位也暗合陣法。”韓老七沉聲道,“老朽在錦衣衛多年,絕不會看錯。”
趙鐵柱也道:“夫人,昨夜賊人能準確找到講武堂的薄弱處,恐怕……真有內應。”
蘇婉清沉吟:“查。但不要聲張,暗中進行。尤其是昨夜當值、又接觸過外圍防務的人,一個不漏。”
“是!”
正說著,一個護衛匆匆進來,呈上一支箭:“夫人,這是從賊人屍體上找到的,箭杆上……有字。”
蘇婉清接過箭。這是一支製式羽箭,箭杆上刻著兩個極小的字:秦府。
秦府?陝西有哪個秦府,敢對龍安動手?
“繼續查。”她將箭遞給韓老七,“另外,飛鴿傳書給夫君,將此事稟報。但記住,隻說白蓮教作亂已被平息,傷亡輕微,不必提及內應之事,以免他分心。”
“夫人,這……”
“夫君在京城,處境未必比咱們輕鬆。”蘇婉清望向東方,“他在前麵對付明槍,咱們在後方,就得防住暗箭。這是為人妻、為人臣的本分。”
……
臘月初六,北京,京營大校場。
寒風凜冽,旌旗獵獵。楊嶽一身戎裝,立於將台,俯瞰台下三萬京營官兵。
這些兵卒站得歪歪扭扭,衣甲不整,許多人還縮著脖子跺腳取暖。
“諸位將士!”楊嶽聲如洪鐘,“老夫楊嶽,奉旨整頓京營。從今日起,京營一切,皆按邊軍規製!”
台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楊嶽不理會,繼續道:“第一,裁汰老弱。凡年過五十、或有殘疾者,一律退役,發銀十兩安家。”
“第二,重編營伍。現有十萬之數,實額不足六萬。老夫已上奏陛下,京營額定五萬,分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餘者,或補實額,或轉屯田。”
“第三,嚴明軍紀。從今日起,每日操練四個時辰,風雨無阻。
凡遲到早退、懈怠訓練者,軍棍伺候;凡欺淩百姓、騷擾地方者,斬!”
三條下來,台下炸開了鍋。這些京營老爺兵,平日裡當值點卯都嫌累,如今要按邊軍標準操練,哪受得了?
“楊督師!”一個將領出列,抱拳道,“末將英國公府護衛統領張勇。英國公有令,他府上三百護衛,需每日回府當值,不能參加操練。”
英國公張世澤,開國功臣之後,世襲罔替,在京中權勢滔天。
他府上的護衛,名義上屬京營,實則隻聽英國公調遣。
楊嶽冷冷看著他:“張統領,你吃的是朝廷的餉,還是英國公府的餉?”
張勇一愣:“這……自然是朝廷的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