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轉身,對孫應元道:“拿下。秦府上下,一律收監。家產查封,田畝充公。
另,傳檄陝西:凡與秦氏勾結、參與抵製新政者,三日內自首,可從輕發落;逾期不報,同罪論處!”
“是!”孫應元揮手,軍士如虎狼般撲上。
秦仲禮被按倒在地,嘶聲大喊:“陸錚!你不得好死!朝廷不會放過你!清流不會放過你……”
聲音戛然而止,被堵上了嘴。
陸錚翻身上馬,看著這座百年府邸被貼上封條,神色平靜。李岩低聲道:“督師,秦氏在陝西樹大根深,姻親故舊遍布。如此雷霆手段,恐怕……”
“恐怕什麼?”陸錚轉頭看他,“恐怕他們會反?李岩,你記住,對付惡人,要比他們更狠。
你退一步,他們進十步。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震懾宵小。”
陸錚頓了頓,又道:“當然,光有雷霆不夠,還得有雨露。傳令:秦氏所侵四萬八千畝田,全部分給當地無地佃戶。
每戶授田二十畝,免賦三年,官府提供種子農具。另外,從秦氏查抄的銀兩,撥出三成,賑濟華陰災民。”
李岩眼睛一亮:“督師這是……”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陸錚淡淡道,“百姓得了實惠,誰還會替秦氏喊冤?至於那些士紳——”他望向遠處,“看著秦氏的下場,他們該知道怎麼選了。”
果然,消息傳出,陝西震動。渭南趙氏、富平張氏連夜派人到漢中,表示願“主動配合清丈,退還不義之田”。
短短三日,陝西清丈田畝進展神速,再無阻力。
……
臘月二十五,潼關軍報至。
曹變蛟親筆急信:“清軍主力屯於大同,似有西進之意。探馬來報,多爾袞遣使聯絡蒙古諸部,欲借道河套,攻我甘肅。
另,宣大總督王新來函,稱糧餉不繼,請求支援。”
陸錚將信遞給楊嶽——這位老將已從京城趕來,協助籌劃防務。
楊嶽看完,眉頭緊鎖:“多爾袞這是要換打法了。強攻北京不成,便想從西線突破。
河套蒙古諸部,向來首鼠兩端,若清軍許以重利,難保不會借道。”
“王新那邊呢?”陸錚問。
“王新此人,誌大才疏。”楊嶽搖頭,“宣大十萬邊軍,在他手中不過三月,已怨聲載道。若清軍真從宣大方向進攻,恐怕……”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陸錚走到巨大的西北輿圖前,手指劃過黃河“幾”字形彎道:“河套地區,水草豐美,宜牧宜耕。
我大明曾在此設東勝衛、寧夏衛,然嘉靖以來,漸次放棄。
如今蒙古土默特、鄂爾多斯諸部遊牧於此,名義上臣服,實則自立。”
陸錚轉過身:“若清軍真借道河套,可直撲寧夏、甘肅,切斷我與西域聯係,更可威脅關中。此乃心腹之患。”
“陸公打算如何應對?”楊嶽問。
“三策。”陸錚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遣使聯絡蒙古諸部,許以茶馬互市之利,使其不借道清軍。
其二,加強甘肅防務,命侯世祿整軍備戰。其三——”他頓了頓,“派一支精兵,出塞巡邊,展示軍威。”
楊嶽沉吟:“前兩策可行,第三策……風險太大。出塞作戰,補給困難,若遇清軍主力,恐難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