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眾人疲憊而沉默的臉龐。星痕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陳陽心中蕩開層層漣漪。
觀測者議會……總部……合作……
這些詞彙背後代表的含義,遠非表麵聽起來那麼簡單。陳陽能感覺到,星痕的邀請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已在計劃之中。或許,從他集齊第一枚碎片開始,就已經進入了這個神秘組織的視野。
“我需要考慮。”陳陽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場戰鬥的收獲,需要理清體內六枚碎片齊聚後的變化,更需要弄清楚“觀測者議會”的真正意圖。
星痕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點了點頭:“當然。議會尊重你的選擇。在你做出決定之前,我們可以提供必要的醫療和支持。”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關於佛尊那縷逃逸的意識碎片,我們也會持續追蹤,有任何發現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陳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閉上眼睛調息。體內的六枚碎片如同六顆微縮的星辰,沿著玄奧的軌跡緩緩運行,混沌色的光輝流轉不息,不斷修複著傷勢,同時也讓他對周圍規則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他能隱約感覺到,碎片齊聚後,似乎與這片天地間某種更深層次的本源產生了微弱的聯係,但這聯係還十分模糊,需要時間去探索和明晰。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當微弱的天光透過鬼瘴林稀疏的樹冠灑落時,眾人的精神狀態稍好了一些,但傷勢的恢複非一日之功。簡單的商議後,決定立刻動身,離開這片依舊殘留著汙穢與死亡氣息的區域。
歸途比來時更加艱難。雖然黑佛寺覆滅,核心區域的黑暗規則大幅減弱,但鬼瘴林本身的凶險並未完全消除。變異毒蟲、潛伏的沼澤,以及一些失去佛尊控製後變得狂躁的低級邪物,依舊構成威脅。
而且,隊伍傷亡慘重,攜帶的物資也幾乎耗儘,行進速度緩慢。
陳陽走在隊伍最前方,六枚碎片帶來的感知讓他能提前規避許多危險。阿才和岩圖一左一右護衛在側,雖然傷勢不輕,但眼神依舊警惕。依娜則憑借與薩圖蘭重新建立起來的微弱連接,指引著相對安全的路徑。
坎沙和剩下的武裝分子沉默地跟在後麵,經曆了生死考驗,他們身上那股亡命之徒的戾氣似乎被磨平了不少,多了幾分沉鬱。
星痕和守夜人隊員則負責斷後和側翼警戒,他們的高科技裝備在應對叢林環境時顯得遊刃有餘。
一路上,氣氛壓抑。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處理傷口時的悶哼聲。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幸存的喜悅早已被失去同伴的悲痛和劫後餘生的茫然所取代。
連續跋涉了數日,他們終於走出了鬼瘴林的核心區域,回到了相對熟悉的外圍叢林。空氣變得清新,扭曲的植被也逐漸被正常的熱帶雨林所取代。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河穀地帶,隊伍停下來進行較長時間的休整。守夜人隊員利用設備淨化了水源,並捕捉了一些野獸充饑。
篝火旁,陳陽看著跳躍的火焰,心中思緒紛雜。佛尊雖敗,但隱患未除。觀測者議會的邀請,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而體內這六枚碎片,究竟是福是禍?
“陽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阿才撕咬著烤熟的獸肉,含糊不清地問道。他的恢複力驚人,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陽。經曆了這一切,陳陽無形中已經成為這支殘兵的核心。
陳陽沉默片刻,目光掃過依娜、岩圖,又看了看坎沙等人,最後落在星痕身上。
“我們先回依娜的部落。傷員需要更妥善的安置和治療。而且……”他頓了頓,“有些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依娜聞言,眼中露出一絲感激和期待。部落遭受重創,她急需回去穩定人心,同時也希望陳陽能幫助部落更好地恢複。
星痕對此沒有異議,隻是平靜地說道:“可以。我們會護送你們到部落外圍。之後,我和我的隊員需要返回據點彙報情況。關於議會的邀請,希望你能儘快給予答複。”
休整了一日後,隊伍再次出發。越靠近部落區域,依娜與薩圖蘭叢林的連接就越發清晰和穩定,她指引的道路也越發順暢。
數日後,熟悉的部落聚居地終於出現在視野中。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原本充滿生機的村寨,此刻顯得破敗而蕭條。許多棚屋有被破壞的痕跡,柵欄倒塌,地麵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並非來自野獸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悲傷和不安的氣息。
“怎麼回事?!”依娜臉色煞白,加快了腳步。
留守部落的老弱婦孺看到依娜等人歸來,先是驚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哭聲。從他們斷斷續續的敘述中,陳陽等人得知了情況。
就在他們深入鬼瘴林不久,另一股一直對部落虎視眈眈的武裝勢力,趁著部落精銳儘出、防守空虛之際,發動了襲擊。雖然留守的戰士拚死抵抗,擊退了敵人,但部落也損失慘重,儲存的糧食和物資被劫掠一空,許多族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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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連夜雨。黑佛寺覆滅帶來的規則動蕩,似乎也影響到了這片區域,薩圖蘭的意誌變得有些紊亂,叢林中的野獸也變得異常狂躁,給部落的生存雪上加霜。
聽著族人的哭訴,依娜的身體微微顫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陳陽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歎息。緬北這片土地,苦難似乎永無止境。剛剛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邪惡源頭,現實的殘酷便再次赤裸裸地擺在麵前。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依娜的肩膀,沉聲道:“先救治傷員,安撫族人。其他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依娜抬起頭,看著陳陽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亂和絕望稍稍平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陽等人投入到幫助部落重建和救治傷員的工作中。守夜人提供的先進醫療技術和藥物起到了關鍵作用。陳陽也利用六枚碎片蘊含的生機之力,為一些重傷員進行治療,效果顯著。
他的存在和力量,逐漸穩定了部落恐慌的人心。
而星痕和守夜人隊員,在確認部落情況暫時穩定後,便告辭離開。臨行前,星痕再次鄭重地對陳陽說道:“議會的邀請長期有效。當你覺得時機合適時,可以通過這個聯係我們。”他遞給陳陽一個造型古樸、非金非木的徽章。
陳陽接過徽章,入手溫涼,上麵刻著抽象的星辰與眼睛圖案。
“我會的。”
送走星痕,陳陽站在部落邊緣,眺望著遠方層巒疊嶂、仿佛沒有儘頭的叢林。佛尊潛藏的威脅,觀測者議會的目的,部落麵臨的生存困境,以及體內這六枚碎片隱藏的秘密……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
他知道,黑佛寺的覆滅隻是一個開始,而非結束。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握緊了手中的徽章,眼神逐漸變得銳利。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逝去的同伴,為了這片土地上掙紮求生的無辜者,也為了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六枚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他堅定的意誌,同時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散發出的混沌光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深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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