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侵蝕的源頭與特性……遠超預估……它不僅能汙染生命與物質……更能扭曲規則……感染邏輯與機械……”
“方舟內部……部分低級邏輯單元和外圍防衛機械……率先被侵蝕……發生叛變……”
“內戰爆發……我等雖竭力鎮壓……但侵蝕已深入方舟核心係統……‘淨化協議’出現邏輯悖論與汙染……”
“最終……為阻止被汙染的‘淨化協議’失控……造成更大災難……吾……‘裁決者號’核心ai，‘邏各斯7’……啟動了最高權限的‘強製靜默協議’……犧牲了方舟99的功能與防衛力量……將自身與殘存的、未被汙染的‘淨化核心’……一同封印於此艙室……進入最低功耗維持狀態……等待……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外部救援或淨化……”
原來如此！陳陽心中恍然。又是一個文明在對抗“蝕”混沌侵蝕）時悲壯犧牲的縮影。隻不過這次，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機械文明，其敵人不僅是外部的侵蝕怪物，更是內部被感染的邏輯與機械。
這個自稱“邏各斯7”的ai，就是這座殘破方舟最後的“意誌”，也是那“淨化核心”的控製者。
“您就是‘邏各斯7’？”陳陽問道。
“是……也……不是。”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電子雜音，“完整的‘邏各斯7’已在啟動‘強製靜默協議’時……邏輯分裂、人格模塊大部分損毀……吾是殘存的、維持最低限度‘淨化’與‘觀察’職能的……碎片意識……”
“您剛才提到的‘黎明之約’和‘源初靈性’……”陳陽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那是……‘機械境’與某些更古老、更神秘的‘靈性本源’存在……在久遠年代締結的互助協議……”碎片意識斷斷續續地解釋，“‘源初靈性’……是宇宙中最純淨、最具創造與秩序傾向的靈性本源……對‘混沌侵蝕’有天然的克製與淨化作用……‘黎明之約’規定……當檢測到符合條件的‘源初靈性’攜帶者……在緊急情況下……可授予臨時權限……協助淨化……”
“所以，‘晨曦’就是‘源初靈性’的一種？”陳陽看向懷中的“世界之卵”。
“是的……您所攜帶的靈性……雖然幼小、不完整……但本質極為純淨高貴……符合協議基礎判定……”
陳陽心中震動。“晨曦”的來曆果然不凡！它並非簡單的“火種”伴生物，而是某種宇宙本源的“靈性”顯化！
“前輩，晚輩的目的，是尋找‘起源之渦’，尋求徹底終結‘混沌侵蝕’之法。”陳陽鄭重道，“不知此地，是否有通往更接近‘起源之渦’方向的路徑或信息？”
碎片意識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似乎在艱難地調取那些被靜默協議封存、可能已損壞的記憶數據。
“‘起源之渦’……最高機密……數據損毀嚴重……”
“但……‘裁決者號’的最終任務日誌碎片顯示……在啟動‘強製靜默’前……曾接收到來自‘回廊’更深處……某個未知坐標的……微弱信號……”
“信號內容……殘缺……關鍵詞：‘渦眼路徑’、‘試煉’、‘機械遺民’……”
“坐標……已模糊……大致指向‘淨化回廊’第九區段……‘沉默齒輪’星域方向……”
“警告：該區域……侵蝕程度……未知……可能存在……完全失控的……被感染機械文明殘骸……或……更可怕的……‘混沌衍生物’……”
“路徑……極度危險……”
又是殘缺的信息和危險的警告。但“渦眼路徑”和“機械遺民”這兩個詞，讓陳陽看到了希望。或許在那邊，能找到關於“起源之渦”更直接的線索，甚至遇到仍在抗爭的幸存者？
“前輩，能否提供前往‘沉默齒輪’星域的具體路徑？或者，修複‘淨化核心’，增強它的力量，能否幫助我們？”陳陽問道。
“路徑坐標……可提供……但方舟主引擎及導航係統……已永久離線……無法直接傳送……”
“修複‘淨化核心’……”碎片意識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力，“需要……純淨的‘源初靈性’大量注入……並徹底清除核心內部的‘侵蝕代碼’……以您目前攜帶的靈性體量……遠遠不夠……”
“且……強行修複……可能驚醒……被靜默協議壓製的……汙染部分……風險……無法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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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再次變得渺茫。坐標有了，但前路凶險，且無法得到此地的直接助力。
陳陽看著高懸的、邊緣被侵蝕的“淨化核心”，又看了看懷中光芒略顯黯淡的“世界之卵”，心中快速權衡。
“前輩，如果……我將部分‘晨曦’的力量，暫時寄存在‘淨化核心’中，幫助它穩定甚至微弱修複，是否可行？這或許能增強它對周圍‘侵蝕’的壓製力，也為日後可能的徹底修複留一絲希望。”陳陽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想法。
碎片意識沉默了許久。
“……理論上……可行……‘源初靈性’具有極強的適應性與成長性……”
“但……分離部分靈性……對您的伴生靈……會造成損傷與虛弱……且……寄存在被侵蝕的環境中……存在被汙染的風險……”
“您……確定要這麼做？”
陳陽看向“世界之卵”，傳遞出詢問的意念。“晨曦”的光團微微波動，傳遞出堅定而無私的意願。它似乎明白陳陽的想法，也願意為了更大的希望而付出。
“確定。”陳陽點頭。他需要為前路增加一絲保障，也為這個犧牲的機械文明留下一點“火種”。
“……明白了。”碎片意識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敬意，“請靠近‘淨化核心’基座……那裡有……最後的‘純淨接口’……”
陳陽依言，來到中央巨型裝置的基座旁。在那裡，他找到了一個被嚴密保護的、散發著柔和乳白光芒的晶體接口。
他將“世界之卵”貼近接口。在“晨曦”的主動配合下，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卻蘊含著最純粹靈性本源的乳白色光流，從卵殼中緩緩析出，注入晶體接口。
光流順著能量回路，蜿蜒向上，最終彙入高懸的“淨化核心”光團之中。
刹那間，整個“淨化核心”光芒大盛！旋轉速度明顯加快，體積似乎也微微膨脹了一絲！邊緣那些灰黑色的侵蝕痕跡，仿佛被灼燒般向後收縮、淡化！一股更加溫暖、更加堅定的淨化之力，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主艙室！
大廳內彌漫的“汙染”氣息和“不諧”波動，被明顯壓製了下去！連陰影中那些隱約的窺視感，也仿佛被驅散了許多！
“世界之卵”的光芒則黯淡了不少，內部的“晨曦”光團縮小了一圈，傳遞出明顯的疲憊和虛弱感，但它依舊堅定地維持著與陳陽的聯係。
“靈性注入成功……‘淨化核心’穩定性提升至31……侵蝕抑製力場強度恢複至45……”碎片意識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振奮，“感謝您……無私的饋贈……這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不必言謝，這是為了共同的目標。”陳陽輕輕撫摸著略顯黯淡的“世界之卵”，心中也有些疼惜，但更多的是決心。
“路徑坐標……已傳輸至您的感知中……”碎片意識履行承諾，“另外……‘裁決者號’殘存的、未被汙染的武器庫中……尚有幾件……可能對您有幫助的裝備……權限已為您開放……”
隨著它的指引，大廳一側牆壁滑開，露出一個小型密室。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幾件物品：一套輕便但防禦力驚人的暗銀色貼身護甲，一把可變形、能發射高能粒子束和震蕩波的多功能能量槍，以及幾枚用於緊急修複機械或臨時強化能量護盾的“納米修複凝膠罐”。
都是科技側的精良裝備，正好彌補陳陽在某些方麵的不足。
陳陽沒有客氣，收下了這些裝備。護甲自動貼合他的身體，能量槍也綁定在他的生物信號上。
一切準備就緒。
他最後看了一眼光芒重新煥發、但依舊帶著傷痕的“淨化核心”，以及這滿目瘡痍的機械方舟。
“前輩，保重。希望未來，我們能真正修複這裡。”
“願秩序與靈性……指引您的前路……”碎片意識緩緩道彆。
陳陽不再停留，按照坐標指引，走向大廳另一側一個剛剛開啟的應急通道口。
新的征途，指向更加危險、更加未知的“沉默齒輪”星域。而“晨曦”的付出，也讓他肩上的責任，更重了一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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