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曲院風荷”出來，晚風裹挾著西湖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深秋的微涼。薑南星坐進等候的車裡，輕輕舒了口氣。小王秘書坐在副駕，從後視鏡裡小心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局長，您沒事吧？”小王輕聲問。
“沒事。”薑南星揉了揉眉心，臉上卻帶著釋然的淺笑，“沈總是個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的杭州街道。薑南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思緒卻飄回了武市，飄回了那個有周惟清和林林的家。她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晚上九點四十分。這個時間，林林應該睡覺了，周惟清……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辦公室。
正想著，手機屏幕亮起，是周惟清發來的微信：“結束了嗎？回酒店路上？”
薑南星唇角不自覺揚起，快速回複：“剛上車，在回去路上。一切順利。”
“好。到酒店告訴我，視頻。”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薑南星心中泛起暖意。他總是這樣，無論多忙，都會記得確認她的安全。
二十分鐘後，車子抵達西湖山莊。薑南星回到房間，剛放下包，周惟清的視頻請求就準時彈了過來。
接通視頻，周惟清略顯疲憊卻溫柔的麵容出現在屏幕上。他還在辦公室，背景是熟悉的市長辦公室書架。
“剛到？”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工作後的沙啞，卻格外好聽。
“嗯，剛到房間。”薑南星將手機靠在床頭櫃上，一邊換拖鞋一邊說，“你還在辦公室？不是說今天要早點回去陪林林嗎？”
“馬上就走了，把手頭這份文件看完。”周惟清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讓她看得更清楚些，“晚飯吃得怎麼樣？沈玲……沒說什麼不合適的話吧？”
薑南星在床邊坐下，看著屏幕裡丈夫關切的眼神，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故意歎了口氣，垂下眼簾：“說了挺多的。”
周惟清眉頭立刻蹙起：“說什麼了？”
“她說啊……”薑南星拖長聲音，抬眼看他，眼中閃著俏皮的光，“周市長年輕有為，氣度不凡，是她見過最有魅力的領導乾部。”
周惟清一怔，隨即失笑：“你啊，學會拿我開玩笑了。”
“本來就是嘛。”薑南星歪著頭，笑意盈盈，“我們家周先生就是優秀，走到哪兒都有人欣賞。我這個做妻子的，與有榮焉。”
她說得坦蕩又俏皮，周惟清聽著，心中那點因沈玲而產生的煩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柔軟。他搖搖頭，語氣滿是寵溺：“再優秀也是薑南星同誌的丈夫，彆人怎麼看，與我無關。”
“知道啦。”薑南星心裡甜絲絲的，這才正色道，“其實沈總很有分寸，全程都在聊工作和行業發展。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周惟清點點頭，神色放鬆下來：“那就好。這種人，保持正常的商務往來就行。如果她的企業確實符合武市的發展方向，該合作還是要合作。”
“明白，周市長。”薑南星乖巧應道。
周惟清深深地看著她，“南星，這幾天……我很想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透過電波傳來，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薑南星臉頰微熱，輕聲回應：“我也想你。杭州很美，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現在我知道了，是少了你。”
屏幕兩端，兩人隔著千裡，相視而笑。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又聊了幾句家常，周惟清催促薑南星早點休息，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視頻。
這一夜，薑南星睡得很安穩。夢裡，是周惟清溫暖的笑臉，和林林歡快的笑聲。
第二天下午兩點，武市天河機場。
薑南星和小王秘書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大廳。連續幾天的招商會讓她有些疲憊，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家人，腳步還是輕快了許多。
“局長，您看那邊！”小王忽然低聲提醒，語氣裡帶著驚訝和笑意。
薑南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接機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格外醒目。周惟清穿著簡單的深灰色夾克和黑色長褲，沒有帶秘書，獨自一人站在那裡。他身姿挺拔，氣質卓然，即使站在人群中，也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們，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朝她們走來。
“市……市長？”小王有些結巴，顯然沒想到周惟清會親自來接機。
周惟清朝小王點點頭：“辛苦了。這幾天陪薑局長出差，累壞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小王連忙擺手，很識趣地說，“局長，那我先把資料送回局裡？”
“好，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再來上班。”薑南星溫聲道。
小王拖著行李箱先行離開了。走遠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周市長已經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薑局長手中的行李箱和，兩人並肩往外走，周市長還微微側頭，似乎在低聲詢問什麼。薑局長仰臉回答，笑容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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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對薑局長真好……”小王低聲感歎，心裡滿是羨慕和祝福。
不隻是小王，農業局同機回來的其他幾位同事也看到了這一幕。幾個人在後麵悄悄議論：
“看到沒，周市長親自來接薑局長！”
“這有什麼稀奇的，周市長和薑局長感情好是出了名的。”
“不過說真的，結婚這麼多年，還能這樣，真難得。”
“那是，咱們薑局長多優秀啊，和周市長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議論聲不大，但薑南星隱約聽到一些，臉頰微微發熱。她小聲對周惟清說：“你怎麼親自來了？不是說讓司機來接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