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資料、衣物、常用藥，張姐都幫我核對過了。”
“到了那邊，課程緊，但也要注意休息。北京春天乾燥，多喝水。周末彆總悶在宿舍看書，出去走走，看看展覽也好。”
“知道。你也是，按時吃飯，彆總熬夜。林林的學習你多上心，但也彆太嚴厲。”
簡單的叮嚀，在寂靜的夜裡流轉，織成一張細密柔軟的網，將離愁彆緒溫柔包裹。過了一會兒，薑南星輕聲說：“惟清，我今天看到蘇晴，聽到那些話，反而更清醒了。”
“哦？”
“她在提醒我，也提醒所有人，我這次去學習，會被放在一個多麼苛刻的評判標準下。學得好，是應該，還可能被說是‘資源傾斜’；學得稍有普通，就會立刻成為‘德不配位’‘跨界失敗’的證據。”薑南星抬起頭，眼中映著燈光，亮得驚人，“所以，我沒有任何退路，隻能做到最好。不僅要完成課程，還要真正學透、學出見解，帶回有價值的東西。”
周惟清凝視著她，眼中滿是欣賞和驕傲。“這就對了。外界的壓力，可以變成動力。你有這個心氣，我就放心了。”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陽台上。春夜的風帶著涼意，但星空格外清澈。城市的燈火在他們腳下蔓延，那是他們共同守護和建設的土地。
“南星，記住，”周惟清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次學習，就是去壯大你胸中的溝壑。彆想太多‘市長夫人’的身份，也彆被‘農業乾部’的標簽束縛。你就是你，一個有能力、有抱負、正在努力成長的黨員乾部。抓住這個機會，去看更大的世界，去想更遠的問題。”
薑南星靠在他肩頭，望著璀璨的星空，心中的最後一絲猶疑也消散了。是的，她就是她。她的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她的未來，也要靠自己的雙腳去丈量。
“我會的。”她輕聲承諾，如同立誓。
夜風拂過陽台，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襯得這一方天地愈發靜謐。周惟清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頜輕輕貼著她的發頂。兩人就這麼靜靜依偎著，看城市燈火與天上星光交相輝映，仿佛時間也願意在此刻多停留一會兒。
良久，周惟清才低聲開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外麵涼了，進屋吧。”
“嗯。”薑南星應著，卻並未立刻動作，反而更往他懷裡靠了靠，像貪戀這最後相聚時刻的溫暖。周惟清察覺了，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透過緊貼的衣衫傳來，讓她耳根有些發燙。他終於動了，卻不是鬆開，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穩穩抱起。
薑南星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乾什麼呀……”
“履行承諾。”周惟清抱著她往屋裡走，步伐穩健，“不是說好了，今晚不熬夜，早點休息？”
話是尋常的叮囑，可此情此景下，配合著他深邃的目光和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便多了幾分不容錯辨的旖旎。薑南星的臉頰徹底染上緋色，將頭埋在他肩窩，不再說話，隻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與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漸漸合拍。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周惟清將她輕輕放在床沿，自己卻單膝蹲下，握住她一隻腳踝。薑南星微微一怔，看著他垂眸，動作細致地為她脫下家居拖鞋。他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觸碰到她微涼的腳背皮膚時，帶來一陣清晰的戰栗。他做得很自然，仿佛這隻是日常千百個尋常動作中的一個。可正是這份自然，在離彆前夕，沉澱出難以言喻的珍重。
“兩個月……”周惟清沒有抬頭，聲音有些低啞，像是在對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時間不算短。”
薑南星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刮了一下，又酸又軟。她伸出另一隻手，指尖拂過他濃黑的短發，觸感硬朗。“嗯。但你剛才還說，很快。”
周惟清這才抬起眼，黑沉的眸子裡映著暖黃的燈光，也滿滿地映著她。“對彆人來說，兩個月可能很快。”他鬆開她的腳踝，直起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沿，將她籠在自己的身影裡，目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對我們……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細微的情緒波動。他的氣息完全將她籠罩，帶著熟悉的清冽和此刻獨有的、不加掩飾的眷戀。薑南星望進他眼底，那裡有毫不掩飾的不舍，有深沉的信任，也有一種克製的、隻在麵對她時才會流露的熾熱。
“所以今晚，”周惟清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貼著唇的距離，“我們不說工作了，也不說學習。”
“那說什麼？”薑南星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輕顫。
“說點……隻有我們能說的。”他的吻落了下來，先是額頭，再是鼻尖，最後輕輕印在唇上，沒有更深的侵入，隻是輾轉廝磨，像一個鄭重的印記，又像無聲的安撫。
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有些亂。周惟清的額頭抵著她的，低聲問：“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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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薑南星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描摹過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從眉骨到下頜，“每天都會想。想你有沒有按時吃飯，想林林有沒有調皮，想武市的天氣，想你……會不會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