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在梁山生活近一年,如今能回到從小長大的汴梁,自然欣喜。扈三娘守孝期滿,也想外出散心。龐秋霞、方金芝和方百花自幼長在江南,久聞汴梁繁華卻未曾親見,對此行也充滿期待。
柴皓便帶著她們,由張順、張橫掌船,秦明、龐萬春、張清等將領及一千羽林親軍隨行,喬裝成商隊,大搖大擺地來到汴梁。沿途關卡隻需稍加打點,便暢通無阻。這位大宋頭號反賊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汴梁城。
不料在汴河之上,他們竟與正在讓張擇端描繪太平盛世的趙佶不期而遇。柴皓見狀,笑著嘲諷道:真正的盛世何須刻意找人描繪?趙佶聞言大怒,抬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眼前之人竟是他的心腹大患柴皓!
趙佶自去年險些命喪柴皓箭下後,整整一年不敢踏出宮門半步。直到最近接連收到收複燕雲和淮西的捷報,又許久未見柴皓作亂,這才稍稍安心,開始微服出遊。前幾流連於歌樓舞榭,試圖填補李師師被奪的遺憾。今日正想去瓦舍觀看女子相撲,卻先聽聞童貫買幽州的評書,怒不可遏。剛登船散心,竟與仇人狹路相逢。
震驚、憤怒、恐懼......種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趙佶脫口怒喝:逆賊柴皓,你還敢來汴梁!
趙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柴皓這個臭名昭著的叛逆之徒,竟敢再次踏足汴梁城,還如此招搖過市地出現在他眼前!
簡直狂妄至極!
不,這已經不能用狂妄來形容,分明就是目無王法,肆無忌憚!
他柴皓莫非以為,這大宋都城汴梁是勾欄瓦舍不成?
是他隨意進出、來去自如的煙花之地嗎?
怒不可遏的趙佶,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此刻他胸中翻湧著滔火,有千萬句斥責想要當麵痛斥柴皓。
這個逆賊屢次三番折辱天子,破壞他的好心情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敢堂而皇之現身!
汴梁各處的關卡都是擺設嗎?
那些通緝令難道都成了廢紙?
此時的趙佶哪還有半分威儀,活像個暴跳如雷的市井之徒。
這大宋江山究竟怎麼了?
竟讓反賊柴皓接二連三地在他眼皮底下招搖!
而對麵的畫舫上,柴皓望著臉色變幻不定的趙佶,心知這位天子此刻定然怒火中燒,便悠然笑道:陛下既有微服出巡的雅興,旁人自然也能效仿。今日在下柴大郎,不過是攜家眷來汴梁遊玩。陛下所說的逆賊柴皓,與我這柴大郎有何乾係?
其實柴皓本想自稱柴日天,又覺得這名字太過離經叛道,終究沒有說出口。
趙佶聞言臉色愈發陰沉。
什麼叫今日叫柴大郎?
難道明日就改頭換麵了不成?
就算要隱藏身份,好歹換個姓氏,稍作易容,貼個假須也好。
結果這逆賊連姓氏排行都懶得改,這與明目張膽有何區彆?
真當他這個皇帝是懵懂孩童嗎?
柴皓!你真當這汴梁城是你家後院不成?信不信朕即刻下令關閉城門,來個甕中捉鱉!
趙佶強壓怒火,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回應他的,卻是柴皓毫不掩飾的譏笑。
怕?
若是心存畏懼,他柴皓又怎會如此肆無忌憚!
麵對趙佶揚言要甕中捉鱉的威脅?
柴皓非但毫無懼色,反而覺得可笑至極。
這位大宋天子顯然還沒認清形勢。
雖說汴梁城確實是趙佶的地盤......
此刻汴河之上,兩船相對,正是柴皓掌控全局之時!
當日陳橋門外,麵對重兵護衛的趙佶,柴皓尚且毫無懼色,一箭射落其九龍金冠,嚇得趙佶魂飛魄散。
而今日,趙佶的船距他不過五步,身邊僅剩幾名大內高手護衛。
即便暗處可能埋伏著皇城司禁軍,但在他們趕到之前,柴皓足以取趙佶性命十次!
即便禁軍現身,柴皓亦無所畏懼。
千軍萬馬之中,他尚且來去自如,區區皇家鷹犬,何足掛齒?
更何況,他身後船上與汴河兩岸,還藏著一千羽林軍精銳!
柴皓決定讓趙佶認清現實。
他淡然一笑,語氣平靜卻寒意森然:“我柴皓是否甕中之鱉尚未可知,但十步之內,取陛下首級,不過反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