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雖輕，卻令五步外的趙佶遍體生寒。
與趙佶的厲聲威脅不同，柴皓的話雖平靜，卻透著刺骨殺意。
即便趙佶不通武藝，也能感受到——柴皓絕非虛言！
此刻，趙佶袖中的手微微顫抖。
柴皓說十步之內可斬他，而兩船相距僅五步……
五步之內，殺他豈非更易？
趙佶心驚之際，身旁大內高手石彥明等人卻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他們如猛虎遇凶獸，已將精氣神提至巔峰！
然而趙佶隻見眾人架勢威武，反倒生出幾分底氣。
“柴皓若真有本事，何必出言恫嚇？直接動手便是！
朕身邊有石彥明等六位帶禦器械，合力之下，豈會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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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柴皓手無寸鐵！”
想到此處，趙佶膽氣漸壯，冷哼道：“你柴皓武藝再高，朕這六位帶禦器械，也非等閒之輩！”
趙佶此言一出，柴皓尚未應答，石彥明等人已麵如土色：陛下，若我等六人合力迎戰，未必會輸給他。但陛下身處船上，我等既要應敵，又要分心護駕，難免顧此失彼。那柴皓卻毫無顧忌，此消彼長之下，恐難保陛下萬全。
這番話說得含蓄，卻已暗合柴皓所言——十步之內取趙佶首級，確實易如反掌。趙佶頓覺頸後生寒。
柴皓聞言輕笑。石彥明等人雖壓低聲音，卻逃不過他的耳朵。他負手立於船頭，目光如炬地掃視六位帶禦器械：
石彥明，你箭術超群，卻因腰腹舊傷，發力時若攻此處，你便戰力大減。
孟元直，你霸刀術淩厲，但收刀之際若擊你手腕，便能斷你蓄力。
陳龍士，你太祖長拳的破綻在腿彎。
高雲鶴，你大槍術的弱點恰在肋下......
每說一人，便有一人麵色驟變，汗如雨下。柴皓所言分毫不差，直指他們諱莫如深的命門。這些連至親都不曾告知的破綻，竟被他一眼看穿，眾人心中驚駭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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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不存在真正無敵之人，唯有能更快洞察對手弱點的強者！
識破你的破綻，便能一擊製勝；若你看我的弱點，便隻能在我力竭前束手無策。
柴皓在江南戰場，一槍斬落司行方，一槍挑翻厲天閏，一槍瞬殺鄧元覺，一槍重創石寶右臂——皆因他總能在交鋒刹那捕捉對手最細微的破綻。
最快發現敵人弱點，同時完美隱藏自身缺陷，這正是柴皓師父周侗傳授的真正無敵之道！
當然，柴皓尚未達到僅憑觀察就能洞悉石彥明等六位大內高手破綻的境界——他終究不是透視機。
這份情報源自某次柴皓向周侗獻上柴氏珍藏的後周禦酒。周侗飲醉後點評天下高手，恰好提及六位帶禦器械的弱點……
石彥明等人自然不知內情。他們隻覺柴皓未交手便道破絕密破綻，實力必然深不可測！六人冷汗涔涔，內心驚駭萬分——這青年竟恐怖如斯！
汴河舟中，趙佶眼見六位高手在初春時節汗濕重衣，頓時了然。雖不通武藝，但柴皓精準點破六人破綻的言語，配合大內高手們戰栗的反應，已足夠說明一切——這幽州王確有萬軍取首之能！
宋徽宗下意識縮緊脖頸，龍袍下的身軀微微後仰。石彥明強壓驚惶勸慰：陛下寬心，幽州王若存殺意，當初陳橋門那一箭便不會隻射金冠。為免觸怒，他特意沿用民間對柴皓的尊稱。
趙佶聞言，麵上憂色未減——這究竟是該慶幸還是該恐懼的答案？
值得慶幸的是，石彥明表示柴皓對趙佶並無殺意，至少暫時不必擔憂趙佶的性命安危。
令人憂慮的是，柴皓明明具備弑君的實力，卻屢次手下留情，他究竟在謀劃什麼？
趙佶絕不會天真地認為柴皓不敢對他下手——一個膽敢箭指天子之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這位大宋天子雖將才智儘數傾注於書畫享樂，此刻卻清醒地意識到：柴皓所圖謀的，絕非小事！
眼下趙佶卻無暇深思。
這一年難得幾次微服出巡，偏就撞上了柴皓，當真是時運不濟。
如今生死皆係於對方一念之間，趙佶隻得暫且虛與委蛇，伺機脫身，最好能儘快將這尊煞神送出汴京城。
幽州王此番入京，不知有何貴乾？
趙佶強自鎮定，在生死關頭明智地選擇了妥協。麵對掌控自己性命的柴皓，他硬生生改了口，再不提二字。
陛下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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