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羅葛烏木淡然一笑:“老臣年邁,經不起長途跋涉。部族中老弱亦不堪遷徙之苦。與其拖累大軍,不如留守甘州阻敵。可汗西遷需人斷後,就讓老臣率領這些老弱儘最後之力吧。”
狄銀可汗動容道:“叔叔何必如此?按我族慣例,留下老弱阻敵即可。”
藥羅葛烏木堅定搖頭:“若無老臣坐鎮,他們連片刻都抵擋不住。請可汗速速啟程!”
“既如此,他日若在西域立足,必為叔叔雪恨!”狄銀可汗說罷,趁著夜色率部西逃。
此時斥候急報:“陛下,甘州城西發現大軍移動跡象!”
甘州回鶻的狄銀可汗正率領部眾向西倉皇逃竄。
前鋒營楊再興將軍派斥候前來請示:陛下,是否命前鋒營立即追擊?
夜色深沉,柴皓端坐中軍帳中,聽完稟報後淡然一笑:傳令楊再興,全軍休整,明日再行追擊。
斥候領命而去。
韓世忠不解道:陛下,狄銀可汗棄城而逃,正是追擊良機。末將願率軍夜襲,必能重創敵軍。
吳玠吳璘兄弟亦出列進言:楊將軍前鋒營距敵不過五六十裡,若星夜追擊,兩個時辰便可趕上。若待其與高昌回鶻會合,恐難再覓戰機。
帳中諸將多為西軍出身,除楊再興外,尚有老將韓世忠、魯智深,以及吳氏兄弟等年輕將領。這些常年與西夏作戰的將士,對西域地形了如指掌,此刻皆躍躍欲試。
西軍與甘州回鶻積怨已久。當年西夏肆虐西北,回鶻兵助紂為虐,屠戮邊民,擄掠婦女,這筆血債至今未償。眾將眼中燃著複仇的火焰,隻待陛下一聲令下。
西夏覆滅後,黨項軍隊或敗亡或歸降,西軍將士終於洗刷了對西夏的仇恨。
然而,他們對甘州回鶻的深仇大恨仍未得報!
因此,此次西征,這些出身西軍的將士們都憋著一股勁,誓要徹底剿滅甘州回鶻!
百年國恨,豈能輕易平息?
中軍大帳內,大周天子柴皓望著麾下那些西軍出身的將領,見他們神情憤慨,便輕輕抬手安撫道:“諸位稍安勿躁,且聽朕細細道來。”
“甘州回鶻昔日作為西夏的爪牙,屢次侵犯我大周邊境,燒殺擄掠,朕豈能不知?”
“所以,朕從未打算放過甘州回鶻,甚至遠在高昌的高昌回鶻,朕也絕不會輕饒!”
“甘州回鶻當年追隨西夏作惡,西北五路的百姓皆受其害。至於高昌回鶻,其先祖仆固俊本是歸義軍大將,卻趁西征之際反叛,伏擊歸義軍,致使歸義軍精銳儘喪,從此衰落。”
“那叛徒仆固俊,竟在高昌自立為王,其王位是踏著歸義軍將士的屍骨建立的!”
“歸義軍雖屬大唐舊事,但那些為漢家堅守西域的英烈,豈能白白犧牲?”
“此次西征,朕不僅要收複漢唐故土,更要清算這些背信棄義的叛徒!”
“如今甘州回鶻棄城而逃,他們唯一的去處,便是高昌回鶻。”
“讓他們逃吧!從甘州到高昌,兩三千裡的路途,八百裡的荒漠戈壁,足以拖垮他們。”
“數十萬人的遷徙,必會留下痕跡。讓他們替我軍探路,待我軍追擊時,便可事半功倍。”
“更何況,長途跋涉必將耗儘甘州回鶻的戰力。待他們抵達高昌,早已疲憊不堪。”
“而我軍的威名,也將震懾高昌回鶻,使其未戰先怯。”
“最關鍵的是,若高昌回鶻膽敢收留甘州回鶻……”
柴皓的謀劃為征討高昌回鶻提供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向天下昭示大周討伐西域三國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若高昌回鶻拒絕收留甘州回鶻,雙方必將兵戎相見。此計既可坐收漁利,又能不戰而勝。
聽完柴皓的分析,韓世忠與吳氏兄弟等西軍將領恍然大悟,麵露欽佩與慚愧之色:陛下此計實乃高明,臣等方才過於衝動,實在慚愧!
請陛下恕罪,臣等一時情急失態。今後定當謹守為將之道,保持冷靜沉著。
晨曦中,號角聲回蕩在綠洲上空。大周軍營炊煙嫋嫋,士兵們整理行裝準備啟程。經過數日休整,穿越三百裡沙漠的將士們已洗去疲憊,重振士氣。
早餐時分,士兵們享用著羊肉粥與新鮮蔬菜。得益於以戰養戰的策略,軍中糧草不減反增。柴皓發明的果蔬脫水儲存法更延長了食物保鮮期,使遠征軍能保持充足補給。
旭日東升時,柴皓身著戎裝,騎著照夜玉獅子檢閱部隊。九萬五千名將士與兩萬輔兵整齊列陣——楊再興率領的五千先鋒鐵騎已先行三十裡開道。
將士們可曾飽食?柴皓朗聲問道。
稟陛下,我等蓄勢待發,願為陛下效死!三軍齊聲應答,聲震雲霄。
軍心振奮,士氣如虹。
黃金台上報君恩,誓提玉龍戰沙場!
君王厚待將士,將士自當以死相報!
出發!
日落前攻破甘州!
今夜在甘州城內慶功!
柴皓一聲令下,十餘萬大軍與輔兵浩浩蕩蕩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