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北上的命令一下,隊伍的氣氛為之一變。
原本目標是明確的物資搜尋,現在卻轉向了一個未知的、正被怪病困擾的幸存者聚居地。
隊員們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疑慮和謹慎,但出於對林默的絕對信任,沒有人提出異議,隻是行動間更加警惕。
蘇婉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雖然身體虛弱,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甚至主動要求減少照顧,以免拖慢隊伍速度。
“你的傷需要休養,不必逞強。”
林默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保持體力,到了你的聚居地,或許還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他沒有過多表示關懷,但話語中的務實卻讓蘇婉更加安心。
這位年輕的首領,冷靜得近乎冷酷,但行事卻有種令人信服的章法。
隊伍再次啟程,沿著荒廢的國道向北行進。
越往北,地貌逐漸發生變化。
平坦的田野被更多起伏的丘陵和零散的林地取代。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似乎也濃鬱了一絲,連帶著溫度都好像降低了幾度,帶著一種沁入骨髓的陰冷。
“這鬼地方,感覺比南邊更邪性。”
雷虎緊了緊衣領,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久經沙場,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張大山一直保持著感知異能的開啟,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林小子,不對勁。周圍的能量場很紊亂,而且……帶著一種淡淡的侵蝕性。雖然很微弱,但長時間待在這種環境裡,恐怕對身體沒好處。”
林默點了點頭,他同樣感受到了。
這種無處不在的、細微的侵蝕感,與他前世在某些“蝕變”高發區邊緣的感覺類似。
難道“磐石聚居地”所在的區域,已經接近一片“蝕變區”了?
蘇婉提到的發熱症,是否與此有關?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蘇婉,發現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對這裡的環境變化也有所察覺,甚至可能……習以為常?
“蘇醫生,你們聚居地附近,一直是這樣嗎?這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感覺。”林默看似隨意地問道。
蘇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默會問這個,她斟酌了一下詞語,回答道:
“也不是一直……大概是兩個月前開始,這種感覺才慢慢明顯起來。
一開始很淡,大家都沒在意,後來……後來發熱症就出現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顯然也將兩者聯係了起來。
兩個月前……林默心中記下了這個時間點。
這與他重生前後,以及“蝕變之毒”在全球爆發的加速期大致吻合。
北方的“蝕變”濃度,可能確實比南方更高。
“加快速度,天黑前儘量多趕一段路。”
林默下令。
在這種環境下,夜晚無疑更加危險。
隊伍沉默地加快了步伐。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人類活動後期荒廢的痕跡,也遭遇了幾波零星的變異生物,大多是一些適應了這種陰冷環境的昆蟲和小型齧齒類,在雷虎等人的精準點射和張大山提前預警下,都有驚無險地度過。
隨著天色漸暗,林默選擇了一處位於半山腰、視野相對開闊的廢棄護林站作為今晚的宿營地。
護林站的主體建築還算完好,門窗破損,但牆壁堅固,易於防守。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清理建築內的雜物和潛在危險,設置簡易的絆索警報和警戒哨。
雷虎帶人在周圍布置了洛清瑤提供的藤蔓種子,注入微弱的能量後,這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纏繞在門窗和關鍵路徑上,形成一道天然的生物警戒網。
篝火在建築中央的空地點燃,驅散著寒意和黑暗,也帶給人們一絲心理上的慰藉。
隊員們圍坐在火堆旁,啃著乾糧,低聲交談著,恢複體力。
蘇婉則靠坐在牆角,由隨隊的急救員幫她更換肩部的敷料。
林默沒有休息,他站在破損的窗邊,望著外麵徹底沉淪的黑暗。
北方的夜空似乎格外深邃,連星光都顯得稀疏黯淡。
手中的淨化之光晶體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隻有他能清晰感知的溫潤白光,內部那道金線依舊緩緩遊弋,仿佛具有獨立的生命。
他嘗試著再次分出一縷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晶體內部,這次的目標,是那道金線。
精神力細絲如同觸角,緩緩探向那抹淡金。
沒有預想中的排斥或攻擊,當精神力觸碰到金線的刹那,林默的意識微微一震,仿佛聽到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細微、卻又直抵靈魂的……歎息?
那歎息聲轉瞬即逝,仿佛幻覺。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段破碎、模糊的信息流,夾雜著一些無法理解的古老音節和殘缺的圖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