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入口如同巨獸貪婪張開的咽喉,黑暗粘稠得仿佛能吞噬光線。
僅僅是站在隔離區邊緣,那股混雜著硫磺、金屬鏽蝕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腐朽氣息就已經濃鬱到令人作嘔。
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從洞內湧出,擠壓著每個人的神經和胸腔。
張大山臉色慘白如紙,汗珠順著鬢角不斷滾落,他雙手死死按住太陽穴,身體微微顫抖。
“不行……林小子,裡麵的能量……太狂暴了!
像……像燒開的瀝青,粘稠、混亂,還帶著一種……活物的惡意!
它在排斥一切外來者,又在……引誘!”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
“我感覺……我的精神力一探進去,就像要被撕碎、同化一樣!”
高強和他帶來的幾名護衛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臉上寫滿了恐懼,仿佛那洞內藏著擇人而噬的魔鬼。
之前試圖進入的同伴一去不返的陰影,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隻有林默,依舊站得筆直。
他體內的混沌原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運轉,在經脈中奔流咆哮,抵抗著外界的侵蝕和壓迫。
更奇特的是,懷中的淨化之光晶體變得滾燙,那並非灼燒的痛感,而是一種充滿活力的溫熱。
晶體內部,那道淡金色的絲線異常活躍,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靈蛇,不再是緩緩遊弋,而是開始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加速盤旋,散發出越來越清晰的、帶著渴望與警惕的波動。
這金線,對洞內的“血源”能量有反應!
而且,不是簡單的排斥,更像是一種……遇到同等級存在的對峙與吸引?
“你們留在這裡。”
林默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冷靜得不像即將踏入絕地,
“大山叔,如果感覺支撐不住,立刻後退,接應雷虎。”
“林小子!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張大山急道,儘管他自己已經快到極限。
高強也忍不住開口:
“林首領,這不是逞強的時候!裡麵真的……”
林默抬手打斷了他,目光依舊鎖定著深邃的礦洞: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進去。
不解決源頭,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
他頓了頓,感受著懷中晶體的異動和體內原力的躁動,
“……我或許,是唯一有機會弄清楚裡麵到底是什麼的人。”
他沒有再多解釋,將身上大部分不必要的裝備卸下,隻保留了合金戰刃、強光手電、幾根應急熒光棒以及那本至關重要的筆記本。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張大山和高強,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那道象征禁忌的隔離帶,身影瞬間被礦洞的黑暗吞噬。
一步踏入,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微弱的光線在這裡徹底消失,濃稠如墨的黑暗包裹上來,強光手電的光柱刺出,卻仿佛被無形之物吸收,隻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範圍,光暈邊緣模糊而扭曲。
空氣幾乎凝滯,帶著刺骨的陰冷和更強的腐朽腥甜味,每呼吸一口,都感覺肺部像被細微的冰針紮刺。
腳下的軌道早已鏽蝕斷裂,碎石遍地。
洞壁濕滑,覆蓋著暗綠色的苔蘚和某種黏膩的、暗紅色的菌斑,手電光掃過,那些菌斑似乎還會微微蠕動。
更可怕的是那股無處不在的能量侵蝕。
混亂、暴戾、帶著強烈生命汲取意味的能量場,如同無數隻看不見的手,試圖撕開林默的原力防禦,鑽入他的體內。
懷中的淨化之光晶體光芒內斂,但那股溫熱的秩序力量卻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將最致命的侵蝕抵擋在外。
而晶體內的金線,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的氣息與洞內的混亂能量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抗與……共鳴?
林默精神高度集中,將十年末世錘煉出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
耳朵捕捉著洞內任何細微的聲響,眼睛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礦洞中被無限放大,又仿佛被黑暗吞噬。
沿著主礦道向深處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了岔路。
根據高強之前的粗略描述,那個發現“血源”的未記錄支脈應該在左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