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紫色的粘稠光霧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從合金門縫中蜿蜒滲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與腐朽混雜的氣味。
地麵的乾涸汙漬被激活,騰起的黑煙與光霧交融,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仿佛某種邪惡的儀式正在進行。
角落的暗紫色結晶光芒大盛,投射出扭曲晃動的光影,將平台映照得鬼影憧憧。
冰冷、邪異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衝刷著每個人的神經。
那並非清晰的言語,而是混亂的碎片——刺耳的尖嘯、瘋狂的囈語、絕望的哀嚎、以及一種冰冷的、非人的“觀察”與“渴望”感交織在一起,試圖鑽入腦海,引發本能的恐懼與錯亂。
“嘶——!”
一名持弩的隊員忍不住捂住額頭,悶哼出聲,臉色發白。
另一名近戰隊員也晃了晃,眼神出現瞬間的迷茫。
雷虎低吼一聲,身上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芒,那是他初步激發的“堅韌”異能,增強自身抵抗能力,同時將盾牌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在密閉空間回蕩,稍稍驅散了一些精神上的陰霾。
張大山最為難受,他本就受損的感知如同被針紮一般,那些混亂的碎片瘋狂湧入,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傾聽”那些雜音,而是捕捉更關鍵的“能量流動”信號。
“門後……能量在衝擊!
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門的內側!
但被擋住了!
這些光霧……是泄露出來的餘波和門縫下那些汙漬共鳴產生的!”
洛清瑤俏臉含霜,翠綠短劍“青芽”已然出鞘,劍身流轉著溫潤而堅韌的青光。
她左手捏訣,口中輕叱:
“青木為障,穢氣退散!”
一層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眾人籠罩其中。
那冰冷邪異的精神波動和甜膩腐朽的氣味觸碰到光幕,如同冰雪遇陽,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被阻隔在外,眾人的壓力頓時一輕。
林默自始至終沒有後退半步。
在那精神波動襲來的瞬間,他識海中那灰蒙蒙的混沌微光隻是輕輕一蕩,便將所有雜音、混亂、恐懼的情緒“吞噬”、“湮滅”得乾乾淨淨,隻留下純粹的警惕與冷靜。
他眼中倒映著那妖異的暗紫光霧,體內混沌原力本能地加速運轉,傳來一種強烈的“排斥”與“淨化”衝動。
他能感覺到,這光霧的本質,是一種高度扭曲、混雜了瘋狂意誌的蝕變能量變種,與“源初之血”那種純粹的生物侵蝕與進化渴望不同,更偏向精神汙染和能量畸變。
“不是本體,是滲透和共鳴產生的能量衍生物。”
林默瞬間判斷,
“清瑤的光幕能擋住精神侵蝕和部分能量,但光霧本身有侵蝕性。
雷虎,盾牌前頂,護住大家。
弩手,目標光霧凝聚點和那些發光的結晶!
用淨化箭!”
“是!”
雷虎低吼,舉盾踏步上前,土黃色光芒更盛,將盾牌護在隊伍最前方。
兩名弩手強忍不適,迅速更換箭囊中的普通弩箭,換上了箭簇經過特殊處理、浸泡過趙小雨調配的淨化藥液和摻有微量惰性結晶粉末的“淨化箭”。
他們屏息瞄準——目標並非難以捉摸的、從門縫不斷滲出的光霧主體,而是光霧在門外空中偶爾凝聚成的稍顯濃稠的“節點”,以及平台角落那些提供能量共鳴的暗紫色結晶。
“嗖!嗖!”
兩支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一個剛剛凝聚的暗紫光團和一塊巴掌大的結晶。
“噗嗤!”
光團被箭矢穿透,發出類似氣球漏氣的聲音,迅速潰散,箭頭上附著的淨化藥液與惰性結晶粉末與光霧能量發生劇烈反應,騰起一小股白煙。
而那支射向結晶的弩箭,在命中瞬間,箭頭攜帶的微弱秩序能量來自淨化藥液)和惰性粉末似乎乾擾了結晶的能量結構,使其光芒猛地一暗,閃爍不定,周圍的暗紫光霧也隨之淡薄了一分。
有效!
“繼續射擊!重點打結晶和凝聚點!”
林默一邊下令,一邊自己也沒閒著。
他左手虛握,掌心灰蒙蒙的混沌原力迅速彙聚,並未形成劇烈的能量衝擊,而是壓縮成一團拳頭大小、不斷旋轉的灰色氣旋。
氣旋中心深邃,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湮滅氣息,還帶著一種“歸墟”、“同化”的意蘊。
他看準一處從門縫滲出後、在地麵汙漬上蔓延開、試圖向眾人腳下攀爬的較濃光霧,手腕一抖,灰色氣旋脫手飛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片光霧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灰色氣旋進入光霧後,就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擴散、暈染。
所過之處,那妖異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淡化,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洗去”了顏色和活性,變成了灰白的、毫無生氣的淡淡霧氣,隨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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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灰色氣旋“淨化”過的區域,連地麵那灘汙漬的活性都似乎被永久性地削弱了,不再與門縫滲出的新光霧產生強烈共鳴。
這一幕,讓旁邊的雷虎和弩手們精神大振。
首領的力量,似乎對這種邪門東西有著天然的克製!
洛清瑤也注意到了林默那灰色氣旋的特殊效果,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維持著青木屏障,同時劍尖輕點,幾縷細如發絲的青色劍氣射出,精準地刺入另外幾處較小的光霧凝聚點,劍氣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與光霧的腐朽死寂激烈衝突,將其湮滅。
在眾人的配合打擊下,平台上彌漫的暗紫光霧被迅速壓製、清除。
角落的幾塊關鍵結晶也被淨化箭重點照顧,光芒黯淡下去,失去了能量放大器的效果。
門縫處雖然還在滲出新的光霧,但速度明顯減慢,而且沒有了下方的汙漬共鳴和結晶放大,其威力和擴散範圍大減。
然而,張大山的神色卻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駭。
“不對……門後的撞擊感……停了。
但是……能量在轉變!
變得更……更‘集中’,更‘尖銳’!
它在……它在‘適應’?
或者……在準備另一種方式?”
仿佛印證他的話,合金門縫中滲出的暗紫光霧突然停止了擴散,反而如同潮水般向回縮去,迅速消失在門縫後。
平台上殘留的光霧也被某種力量牽引,絲絲縷縷地退回。
一切異象在幾秒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異味和地麵上黯淡的汙漬、破損的結晶,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平台恢複了之前的死寂。
但那扇合金門,卻仿佛變得更加“沉重”和“危險”了。
“它……知道我們在外麵?知道我們克製了它的第一種手段?”
一名弩手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門後的東西,有意識,或者至少有某種本能級的反應機製。”
林默走到門前約五米處,停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門體。
“剛才的能量波動,強度大約相當於中等變異獸的能量水平,但屬性更麻煩,主要是精神汙染和能量侵蝕。
如果隻是這種程度,屏障方案應該能有效隔絕。”
他話鋒一轉:
“但大山叔說的能量轉變……不能掉以輕心。
楊工他們還要多久能帶施工隊下來?”
一直在後方通過便攜式無線電與洞口技術人員保持聯係的雷虎立刻道:
“已經聯係上了,楊工說施工隊和材料已經到螺旋階梯上方平台,但聽到下麵有動靜,沒敢貿然下來。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他們能下來嗎?”
林默略一沉吟:
“告訴他們,平台上暫時威脅清除,可以下來。
但動作要快,就在平台外緣、遠離這扇門和汙漬的區域,立刻開始建立第一道臨時警戒屏障和施工基點。
所有人員必須佩戴簡易防毒麵具和精神穩定護符一種趙小雨用安神草藥製作的簡陋物品)。
施工期間,我們全程護衛,張大山和清瑤持續監控門後能量變化。”
命令傳達下去不久,螺旋階梯方向就傳來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金屬工具輕微的碰撞聲。
楊啟年帶著二十多名施工隊員和技術人員,扛著各種建材、工具和設備,魚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