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霧彌漫,蒼苔村還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隻有幾聲零星的雞鳴犬吠。
我和容祈已經收拾好了進山的裝備。
登山杖、強光手電、繩索,還有一些簡單的急救用品。
我們背上包剛要拉開大門出發時,一道怯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位領導……”
我回過頭,見玉蘭站在我們身後,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你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我平靜問道。
玉蘭的眼淚“唰”地湧了出來,“我說……我什麼都說!阿勇哥他是被那隻山魈抓走的。”
“獨腳五郎?”我問。
玉蘭含著淚重重點了點頭,“對,阿勇哥一年前跑盤山路出了事,連人帶車翻到了山溝溝裡,從那天起,我就整夜整夜做夢,夢到他渾身是血,對我說,玉蘭,救救我……
我意識到阿勇哥可能沒死,但我公公不想找吊車把阿勇哥撈上來,因為哀牢山這地界外人都不願意來,要花很多很多的錢。
於是我隻能自己進山去找,我看到那輛卡車被巨石砸碎,但駕駛室裡並沒有人。
我懷疑阿勇哥很有可能是在車翻下山的過程中,從窗戶裡掉了出來,沒有摔死!”
我疑惑問道,“那你昨天為什麼不肯承認?”
“因為……”玉蘭期期艾艾地說道,“那隻山魈它不是壞的!我小時候經常進山采菌菇,有一次我看到那隻山魈被獵人下的捕獸夾夾住了腿,血流了一地,叫聲特彆淒慘。
我當時害怕,但看它太可憐了,就壯著膽子找了根木棍,把捕獸夾撬開了。
從那之後,我每次進山,它都會悄悄跟在我身後。
等我累了休息的時候,它就會從樹上跑下來,在我旁邊放一堆剛摘的野果子……
至於村裡人傳的那些事,都是以訛傳訛,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她急切地辯解,“那個被吊在樹上的女孩子,是她父母不同意她去外麵念大學,要把她嫁給隔壁村的瘸子換三萬塊彩禮,她不願意,一時想不開才吊死在樹上的。
獨腳五郎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
它怕野獸來叼走她的屍體,就一直在附近守著,直到女孩父母進山找到了人,它才離開。
還有那幾個進山打獵的,他們不是來獵野豬的,他們是專門來抓綠孔雀,運到尼泊爾那邊賣錢,是獨腳五郎把他們嚇跑的!”
“照你這麼說,這個獨腳五郎非但不是一隻凶殘的精怪,反而還心地善良,算得上是這座山的守護者了?”我沉吟道。
玉蘭點點頭,“是啊,早些年經常有頑皮的孩子進山玩,獨腳五郎怕他們進到山林深處迷了路,就故意嚇唬他們,把他們趕了回去。
誰知那些小孩子不驚嚇,回家之後就高燒不退,嚇掉了魂……”
我心想,雖然這獨腳五郎是好心,不過換做是我孩童時期看到這樣一隻怪物,我肯定也得被嚇得丟了魂!
“既然它是好的,那它為什麼要抓走阿勇呢?”容祈長指抵著下頜,思忖道。
玉蘭茫然地搖了搖頭,哽咽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因為想不通這一點,所以才不敢把這件事告訴村裡的人。
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公公婆婆肯定會帶上全村的男人去抓獨腳五郎,他們會打死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