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野連忙詢問,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秋暮朝,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直閉著眼睛,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秋暮朝苦笑了下,無奈道,“蘇棲野,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她的語調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棲野的心上。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道。
秋暮朝感覺到他的緊張,反而平靜了下來,試圖安撫他,“彆怕,應該是被那倭國人的毒霧熏到了。”
蘇棲野咬牙,都怪怪自己平時修行偷懶耍滑,法力不夠精進,才沒能當場將那個倭國雜碎燒成灰燼!
“走,我帶你回青丘,我讓姑姑給你瞧瞧,就算姑姑沒辦法,我們族裡那棵神樹中還留著我祖奶奶的魂魄,她老人家在這世間幾千年了,見多識廣,肯定有辦法的!”他語速極快。
秋暮朝卻搖了搖頭,拉住了他,“不必麻煩狐族的各位長輩,鶴眠自修過一些邪術,對這類陰毒之物應該會有辦法。”
蘇棲野眉頭一蹙,不解問道,“他自修邪術,你就不生氣?為了增強法力不擇手段,他這種行為與邪魔歪道何異?”
秋暮朝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卻能聽出他話語裡的不滿和委屈。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怪我,他修習邪術隻是為了壓製那股力量,不讓自己徹底墮入魔道罷了。
他偷偷修煉,不想讓我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時不時散發的那股邪氣,是我的錯,我不怪他。”
蘇棲野垂下眼,過了許久,他才悶聲嘟囔了一句,“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感覺你對每個人都很好,但又好像你對所有人都若即若離,沒見你真正把誰放在過心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我還不夠把你們放在心上嗎?一個兩個的,都快讓我操碎了心,就差沒把你們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蘇棲野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但他也沒指望她能給出回答。
秋暮朝不再與他玩笑,“走吧,彆耽擱了。我們得儘快去峽穀裂縫,開啟長白山的防護大陣,否則我怕那個倭國人去而複返。”
蘇棲野看向她緊閉的雙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走?”
秋暮朝卻滿不在乎說,“就這麼走,長白山這地界,我閉著眼睛都比你熟。你在前麵走,我幫你指路。”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指尖觸碰到身邊一棵落滿積雪的鬆樹,摸索著樹乾,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蘇棲野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心上驀地一疼。
恨不得現在就把山本凜抓回來,用狐火將他燒上七天七夜。
他沒有說話,隻是扯過秋暮朝的手,彎下腰,伸臂一攬,將她背到了自己身上。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趴在了他寬闊的背上,鼻息間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一絲魅惑的冷香。
“蘇棲野,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來,這像什麼樣子!”她驚呼道。
蘇棲野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雙手托住她,徑直向前走去,語氣還帶著慣有的散漫,“照你剛才那麼走,天黑之前都走不出一裡地。彆廢話了,你告訴我方向,我來背你走。”
他的背很穩,腳步也很快,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秋暮朝為了大局著想,她不再掙紮,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那頭如月光般流瀉的銀發時不時掃過她的臉頰,弄得她有些不自在,“你不嫌沉嗎?”
蘇棲野腳步不停,聲調裡透著一抹戲謔,“沉,當然沉了,但誰叫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