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成了迪菲亞劫掠隊的噩夢循環。
每當他們按照計劃外出任務,盯上一支看起來“肥美”的難民隊伍,準備如餓狼般撲上去時,那催命的“嗖嗖”聲便會如同鬼魅般響起。鋼珠風暴總是精準地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不致命,卻足以瞬間瓦解他們的戰鬥力,打掉武器,擊傷手腳,讓他們狼狽不堪。接著,便是那個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五星城辦事!放下武器,饒你們狗命!滾!”
然後,那些被他們視作“肥羊”的難民,就會被另一群動作迅捷、裝備精良的黑衣人快速接應走。留給迪菲亞的,隻有滿地哀嚎的同伴,以及……幾瓶灌下去就能快速止血、結痂的神奇藥水。
更讓迪菲亞們憋屈的是,當他們真的倒黴催的撞上黑石獸人的巡邏小隊,眼看就要被那些綠皮怪物撕碎時,救星又會“及時”出現!依舊是精準的弩箭,依舊是全殲獸人,然後……依舊是那冰冷的聲音:“滾!”順手再給重傷的迪菲亞嘍囉灌下藥水。
一次,兩次,三次……
巴克帶傷逃回死亡礦井,憤怒地向艾德溫控訴:“老大!那幫五星城的混蛋!他們……他們簡直就是在耍我們!搶我們的‘生意’,打傷我們的人,還……還救我們?!”
“你在說什麼胡話?”艾德溫一臉震驚的看向巴克。
“是…是的,”另一個僥幸逃回的劫掠隊員聲音發顫,“我們被獸人堵住,眼看要完蛋,他們就突然冒出來,全殲了獸人,然後…然後也給了我們那種神奇的藥水……再讓我們滾……”
艾德溫的手指再次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扶手,節奏更快,更顯焦躁。五星城的行為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不剿滅,不招安,隻是精準地打斷他們的劫掠,甚至在獸人手裡“救”下他們的人?這算什麼?貓戲老鼠?還是……某種他無法揣度的分化手段?
“他們有多少人?”艾德溫追問。
“不知道!來去如風,打完就跑!每次感覺人數不多,但火力太猛太準了!”巴克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胳膊,心有餘悸,“他們那些弩箭,射速快得嚇人,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廢物!”艾德溫猛地一拍扶手,眼中怒火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無力感。他翠綠的眼眸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幾名劫掠隊頭目,聲音如同淬毒的冰,“暫停所有外出劫掠!收縮人手,加強礦井外圍警戒!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然而,艾德溫的命令下得太晚了。或者說,胡浩的行動效果遠比預期的更猛烈。
死亡礦井深處,昏暗的角落裡,竊竊私語如同黴菌般滋生、蔓延。
“聽說了嗎?巴克那隊人又被‘照顧’了,還‘被救’了一次呢!”
“嘖嘖,五星城那藥水真神了,胳膊都快斷了,灌下去沒一會兒就能動了!”
“他們到底圖啥?搶難民又不殺我們?”
“哼,我看就是想把我們趕儘殺絕!故意羞辱我們!”
“得了吧!人家真想殺你,那弩箭往你腦袋上招呼,你能活到現在?我看……他們是不是隻針對咱們頭兒啊?想收編咱們?”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現在外麵都在傳,格裡安投靠了五星城,日子過得可好了!有堅固的堡壘,有吃有喝,還不用天天提心吊膽怕被獸人砍死或者被老爺們剿滅……”
“格裡安?那個‘走狗’?”
“什麼走狗不走狗!人家現在活得比咱們強多了!聽說那星火堡的牆,是冰做的!比石頭還硬!還有迫擊炮!連獸人大隊都能轟成渣!”
“格裡安都能被收編……那我們……”
流言如同野火,在迪菲亞底層嘍囉中瘋狂燃燒。恐懼、疑惑、不滿、以及一絲對安穩生活的渴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危險的暗流。胡浩那看似“戲耍”的行動,不僅重創了迪菲亞的劫掠能力,更在心理層麵徹底動搖了這支本就由各色人等拚湊起來的隊伍的根基。對艾德溫領導能力的質疑,對未來的迷茫,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了每一個迪菲亞成員的心。
這比正麵強攻狠毒千倍!它不隻是消耗迪菲亞的士氣,更是在不斷拷問著他艾德溫·範克裡夫自己的決心和信念!
“格裡安……”這個名字,範克裡夫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低沉壓抑,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憤怒?當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感,以及一種……被深深刺痛並反襯出自身窘境的認知。格裡安投靠了五星城,活得比在死亡礦井好?這消息本身就讓他如芒在背!而現在,五星城更是用實際行動告訴所有人:投靠他們,才有活路,才能對抗獸人!這比一萬句流言都更有力!
他內心的那堵名為“絕對自信”和“複仇正當性”的堅固堡壘,第一次被五星城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鑿開了一道裂縫。動搖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殘酷事實下的清醒——他與對手的差距,已經大到了需要重新審視一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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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梵妮莎的聲音帶著不安傳來。這一次,她沒有貿然靠近,隻是抱著娃娃站在陰影裡,清澈的大眼睛裡盛滿了對父親沉默的擔憂和對外界混亂的懵懂恐懼。那些關於“安全地方”的議論,她也模模糊糊聽到了一些。
範克裡夫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麵對女兒,他眼中的冰潭似乎融化了一絲,但其中的沉重卻更甚。
“梵妮莎,”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沉重,“我們在玩……一個非常困難、也非常危險的遊戲。”他目光飄向幽暗的礦道深處,仿佛透過岩層看到了荒野上那隱形的對手,“對手很……特彆。他們不按常理出牌。”他罕見地用了一個相對客觀的詞彙形容五星城。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女兒,眼神複雜難明:“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的承諾,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過於美好的。”這告誡,不知是說給女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那神奇的藥水,那對抗獸人的果斷,那星火堡的傳聞……哪一個不是“美好”的象征?可這種“美好”,卻是以摧毀他的複仇王國為代價!
“……我知道了,父親。”梵妮莎似懂非懂,但父親的沉重感深深感染了她,她抱著娃娃的小手也緊了緊。
範克裡夫揮揮手,示意她離開。礦洞裡的寂靜持續著,無人敢動,也無人敢言。
他重新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變形的扶手。指關節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剛才失控的力道和內心的巨震。五星城精心烹製的這劑慢性毒藥、騷擾戰術疊加認知摧毀,已經悄然入口。它毒殺的不是肉體,而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根基,仇恨凝聚的力量,以及他範克裡夫自身那從未動搖的鋼鐵意誌。第一次,他對勝利的絕對信心產生了裂痕。如何解毒?如何破局?這盤被完全打亂的棋局,下一步該落子何處?
沉默之中,唯有他胸腔裡那顆被冰冷現實撼動的心,在沉重而壓抑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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