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寒冰絕域無聲地蔓延開來,吞噬了數千生命,也吞噬了戰場所有的喧囂。空氣中彌漫著刺骨的寒氣、硝煙的焦糊味以及……死亡特有的、冰冷凝固的血腥氣。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剛剛還喊殺震天的土地。唯有冰層在初升旭日下偶爾發出的細微“哢吧”聲,以及遠處閃金鎮城牆上士兵們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證明著時間並未完全凍結。
阿格羅和阿爾泰婭率領的援軍趕到戰場邊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說不出話。數千栩栩如生的冰雕士兵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而恐怖的藍光,構成一幅地獄般的畫卷。冰原中心,蔣毅依舊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複仇之神,懷中緊緊抱著莉亞。
“明明!”蔣毅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顫抖,不再是之前那種非人的冰冷,卻依然充滿了灼燒般的焦慮,“莉亞,能救活吧?”
蔣明被莉亞推開後摔得頭暈眼花,此刻掙紮著爬起來,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連滾帶爬地衝到蔣毅身邊。他看到莉亞肩頭那恐怖的貫穿傷,以及她灰敗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心頭一緊。
“彆動她!”蔣明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他迅速蹲下,雙手虛按在莉亞傷口上方,純淨的生命之力如同最溫柔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
效果立竿見影,就在這時。
“呃…”
莉亞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幼貓般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聲細微的呻吟,像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瞬間刺破了蔣毅心中翻湧的悲憤。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強行將那幾乎要再次失控的暴戾壓回心底最深處。
阿爾泰婭立刻反應過來,對著城牆方向喊道:“威爾遜!立刻清理出乾淨的房間!準備熱水和繃帶!快!”
閃金鎮守軍立刻行動起來。
蔣毅輕輕地將莉亞交給兩名守夜人戰士小心翼翼抬上擔架,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擔架移動,直到她們消失在城牆內。
當他目光轉向自己親手製造的冰原,那一尊尊冰雕。那些被他刻意壓製的前哨站士兵慘死的景象,被長矛貫穿、被重劍劈開胸膛的的年輕戰士,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緩緩閉上眼睛,他要做出一個決定。他沒有睜開眼睛,語氣中有些無奈,輕聲的問道:“明明,那些人,能救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或許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以減輕內心的煎熬。
“不確定,得看你有沒有把他們徹底給凍成實了,我試一試吧!”蔣明猶豫了一下,站起身,望向那片冰雕森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醫者的本能,也帶著麵對這巨大人道災難的凝重。他快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尊冰雕前——那是一名年輕的暴風城弓箭手,臉上凝固著驚駭欲絕的表情。蔣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貼上冰冷的寒冰,生命之力謹慎地探入。
生命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滲透著堅冰。蔣明的眉頭緊鎖,感受著冰層下那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生命脈動。它們像風中殘燭,被極寒緊緊包裹,隨時可能熄滅。但,它們確實存在!
“還有救!”蔣明猛地抬頭,看向蔣毅,眼神複雜,“冰層凍結得太快,他們的身體機能被強行‘暫停’了,但核心還有一絲微弱的生命力!不過需要立刻解凍,用生命之力引導複蘇!非常消耗力量,而且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壓抑著憤怒的咆哮打斷了。
“救他們?!”
詹姆斯是威爾遜的一個小隊長,此刻站在蔣毅等人的身後,雙眼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他指著冰原,手指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總指揮!你看看!看看他們對我們做了什麼!”
他猛地指向城下不遠處,那幾具倒在廢墟旁、死狀淒慘的閃金鎮前哨戰士的屍體。年輕的戰士被羽箭貫穿了胸膛,靜靜的躺在城牆之下。血已經凝固,呈現出深褐色,在晨光下觸目驚心。
“阿倫!他才二十歲!說好了這次任務結束就回去看他妹妹!”詹姆斯的聲音哽咽了,帶著滔天的恨意,“還有韋伯,他也死在了前哨所!他們!就是這些暴風城的雜種!趁著你們不在,發動的突襲!他們死才好!”
他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每一個五星城戰士的心上。城牆上,目睹了戰友慘死的守軍們,緊握著武器,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憤怒、悲痛、複仇的火焰在他們眼中熊熊燃燒。看著冰層下那些剛剛還揮舞屠刀的敵人,現在卻要被救治?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憑什麼救他們?!”一個年輕的守軍嘶吼著,眼淚混著臉上的汙血流下,“讓他們凍死!讓他們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對!讓他們死!”“殺了他們!”悲憤的呼喊聲在城牆上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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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羅和阿爾泰婭沉默著,他們理解戰士們的憤怒,內心同樣被戰友的犧牲刺痛。但他們也看到了蔣毅眼中的掙紮,以及蔣明所揭示的那一絲微弱的生機。
蔣毅的目光從犧牲戰友的屍體上艱難移開,那凝固的年輕臉龐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他看到了詹姆斯眼中燃燒的、幾乎要將自己吞噬的悲憤,看到了城牆上每一雙被淚水和硝煙模糊、卻噴射著複仇火焰的眼睛。這些目光,和他心中那撕裂般的痛苦、那焚毀一切的怒火,是同一根藤蔓上結出的苦果。
他緩緩站直身體,儘管透支後的虛弱感讓他腳步虛浮,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如同承載著所有犧牲與憤怒的磐石。他沒有立刻看向冰原,而是再次深深地凝視著倒在血泊中的阿倫、韋伯,那些他熟悉的、年輕的麵孔。他的喉嚨像是被砂石堵住,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沙啞和沉重:
“我的兄弟們…”蔣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像沉重的鼓點敲在心上,“看著我倒下的兄弟…我也十分憤怒!我也想殺死那些可惡的劊子手!這筆血債,我們每一滴都不會忘!五星城,也絕不會忘!”
他的話沒有慷慨激昂,隻有沉甸甸的悲痛和刻骨的恨意,瞬間點燃了所有戰士心中同仇敵愾的火焰。悲憤的情緒化為一片低沉的的嗚咽。
蔣毅的目光終於轉向那片冰原,那片由他親手創造的、埋葬了數千敵人的冰雕森林。他的眼神裡變得平靜了下來:
“看看這些冰雕!看看這些被凍住的屠夫!他們手上沾著我們兄弟的血,沾著我們同袍的血!他們是暴風城貴族野心和謊言的刀!現在,他們被我釘在了這裡!動彈不得!生死在我一念之間!”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暴風城的方向,眼中冰藍色的寒光一閃而逝:“殺了他們,易如反掌!但殺了他們,阿倫能活過來嗎?韋伯能回家嗎?暴風城裡那些高高在上、用我們同胞的血當肉盾、驅使這些士兵來送死的貴族老爺們,會因此少一根汗毛嗎?!”
“不會!”蔣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決絕的力量,“我們要複仇!但不是對著這些被凍住的刀!我們要複仇的對象,是持刀的人!是暴風城那些腐朽的、視人命如草芥的貴族!是那個背信棄義的王室!我們要讓那些真正的罪魁禍首,血債血償!我們要讓整個艾澤拉斯都看清他們的嘴臉!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蔣明,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明明說,冰層下還有一絲生機。這絲生機,不是給他們的恩賜!他們是暴風城送來的‘俘虜’!是活生生的證據!是釘死暴風城罪行的鐵證!我們需要他們活著!活著站在審判席上,親口說出是誰命令他們發動這場卑鄙的偷襲!活著讓所有人看清,暴風城是如何背叛盟友,殘殺同族的!”
蔣毅的目光掃過阿爾泰婭和阿格羅,最後落在每一個悲憤的戰士臉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但不再是命令,而是共同的誓言:
“兄弟們!相信我!阿倫他們的血不會白流!韋伯他們的犧牲,五星城刻骨銘心!把這些‘俘虜’給我小心地弄出來!保住他們的命!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拿到最鋒利的刀,去捅穿暴風城的心臟!是為了給犧牲的兄弟們,徹底的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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