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抬頭時,瞥見宴會廳角落的陰影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黑色禮服,領口彆著托利黨的紅色荊棘冠冕徽章。
詹姆斯·布萊克伍德站在卡爾頓俱樂部門口,晚風掀起他的黑披風。
剛才在宴會廳陰影裡,他看得清喬治·康羅伊臉上的得意,聽得清威廉·卡文迪許的笑聲。
懷表裡的紙條被他捏得發皺,那是勞福德·斯塔瑞克今早送來的:康羅伊家的小子動了我們的奶酪。
他摸出銀質十字架,吻了吻聖像的額頭。
教堂的鐘聲遠遠傳來,他對著風輕聲說:獵巫季要來了。
詹姆斯·布萊克伍德的黑披風在托利黨議事廳的穿堂風裡翻卷如鴉翼。
他攥著演講稿的手指節發白,稿紙邊緣被指甲摳出細碎的毛邊——那上麵技術失控違背神意的字眼,每一個都浸著勞福德·斯塔瑞克塞給他的銀行彙票的油墨味。
諸位閣下!他突然提高嗓音,靴跟重重磕在橡木地板上,驚得旁聽席的鴿群撲棱著撞向彩繪玻璃窗。
詹姆斯仰頭望著穹頂的天使浮雕,喉結因激動而滾動:當康羅伊家的鐵盒子開始替我們計算火車時刻,下一步是不是要替我們決定戰爭與和平?他猛地轉身,指尖幾乎戳到前排托利黨議員的胸章,更可怕的是,我收到可靠情報——他故意頓了頓,讓大廳裡此起彼伏的聲浪先湧上來,再壓過它們,伯克郡莊園的閣樓整夜響著非人的齒輪聲!
有人看見康羅伊的實驗室飄著幽藍鬼火——那是巫術!
是召喚邪神的征兆!
旁聽席炸開一片驚呼。
老拉德克利夫勳爵的鼻煙盒掉在地上,托利黨議員們默契地跟著拍桌子,聲音混著教堂管風琴般的嗡鳴。
詹姆斯瞥見身為托利黨人的皮爾首相皺起的眉峰,維多利亞女王垂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很好,恐懼比理性更容易傳播。
他從內袋摸出張泛黃的羊皮紙,那是斯塔瑞克莊園祭壇下抄來的符文拓本:這是康羅伊破壞的家族聖物上的刻痕!
經坎特伯雷大主教鑒定,這是召喚深潛者的儀式符號!
喬治正俯身調整差分機的銅製蝸杆,閣樓的橡木窗突然被拍得哐哐響。
老霍布斯的聲音裹著寒氣鑽進來:少爺,《泰晤士報》的號外——
墨跡未乾的鉛字刺得他瞳孔收縮。
頭版通欄標題像把生鏽的刀:《差分機與巫術:康羅伊家的秘密》。
下方配著幅粗糙的銅版畫:他的實驗室被塗黑了窗,齒輪間盤著蛇形光帶,旁邊歪歪扭扭寫著魔鬼的計算器。
喬治的指甲掐進報紙邊緣,想起昨天看見宴會廳外麵詹姆斯的背影——原來詹姆斯早就在收集證據,就等他在輝格黨集會出完風頭後捅出來。
叮鈴——
懷表突然在他胸口震動。
那是剛剛設計與維多利亞通訊的密信裝置,齒輪摩擦聲裡傳來簡單的文字訊息:今晚十點,聖詹姆斯公園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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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帶隨從。喬治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火星劈啪舔著兩個字,像在撕咬什麼。
他想起詹姆斯在宴會廳陰影裡的眼神,像極了哈羅公學那些舉著樺木條要抽他的學長——但這次他們舉的不是木條,是《聖經》和火刑柱。
地下酒吧的黴味鑽進鼻腔時,喬治扯了扯高領襯衫。
瑪麗·霍普金斯的紅裙在吧台後一閃,發間的紫水晶耳墜映著煤氣燈,像兩滴凝固的血。康羅伊先生。她把一杯黑啤推過來,杯壁凝著的水珠在橡木台麵洇出小圈,您不該來這種地方。
喬治摸出枚金幣壓在杯底。
瑪麗的手指剛要碰,他又按住:我需要知道托利黨在獵什麼。
斯塔瑞克的祭壇、詹姆斯的符文,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瑪麗的瞳孔突然收縮成細線。
她掃了眼角落打骰子的水手,俯身時薰衣草香混著杜鬆子酒味撲麵而來:上個月,白教堂區的煉金術士被燒了。
他們說他召喚溺亡之母,可我親眼看見他的筆記——她從胸衣裡抽出張油紙包著的紙頁,墨跡泛著詭異的青,是一大堆計算公式。
喬治的後頸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展開紙頁,熟悉的齒輪比公式間穿插著他在祭壇幻象裡見過的螺旋符號。詹姆斯在聯合教會清洗超凡者,瑪麗的聲音輕得像蛛絲,但他們真正要燒的,是能把魔法和機械結合的人——比如你,比如我,比如所有讓舊神恐懼的新齒輪
吧台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穿黑風衣的男人踢開地上的啤酒杯,紅色荊棘冠冕徽章在領口閃了閃。
喬治的手按上袖中藏的便攜式電擊器,卻見瑪麗輕笑一聲,把紙頁搶回去塞進胸口:該走了,康羅伊先生。她的指尖劃過他手背的舊疤,記住,當他們舉著火把喊時,真正的魔鬼正在翻查《聖經》找借口。
離開酒吧時,雨絲正順著屋簷滴落。
喬治摸出懷表,十點整。
聖詹姆斯公園的梧桐葉在風中沙沙響,他繞過噴水池,看見長椅上有團白色——是維多利亞的蕾絲手帕,壓著張字條:卡文迪許今晚去碼頭倉庫找你,
他知道深潛者的秘密。
風卷著雨絲撲在臉上,喬治望著字條上的字跡,突然想起瑪麗說的新齒輪。
他摸了摸內袋裡的符文拓本,又碰到差分機表盤的黃銅外殼——機械的冷硬與魔法的灼熱在掌心交織,像兩顆即將咬合的齒輪。
遠處教堂的鐘敲了十下。
碼頭方向傳來隱約的汽笛聲,混著某種不屬於人間的低吟,像無數貝殼同時貼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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