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的筆尖在紙帶上戳出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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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最新跳出的波形圖,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克什米爾的共振峰,不知何時開始,與三千公裡外某個點的頻率,產生了極其微弱的......重疊。
亨利的鋼筆尖在牛皮紙上洇開墨點時,康羅伊正用凍僵的拇指摩挲鐵片邊緣。
技術總監突然從差分機前直起腰,羊皮手套攥著圖紙的指節泛白:康羅伊,過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雪地裡裂開的冰縫。
康羅伊跨過半融的冰棱,靴底在晶藤覆蓋的岩石上打滑。
圖紙攤開在差分機暖燈前,原本孤立的共振峰曲線此刻長出了分叉,另一簇鋸齒波從南太平洋位置攀升,與克什米爾的波峰精準交替——正午十二點,克什米爾的振動達到峰值;午夜零點,南太平洋的波峰便頂到相同高度,像被誰用圓規量著畫的。
周期十二小時。亨利用鋼筆尖戳著圖紙,地球自轉半圈的時間。他喉結滾動兩下,更詭異的是,聲橋的軌跡......筆尖沿著兩條波峰的連接線移動,經過蘇格蘭艾琳娜島。
康羅伊的手指在鐵片上驟然收緊。
艾琳娜島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石陣圖殘片上唯一標注的地點,那時他剛滿十歲,老男爵的咳嗽聲穿透書房木門,母親沾著藥漬的手撫過他額頭:如果有一天你聽見海鳥唱著古蓋爾語,就去島上找答案。
他從內袋摸出用油紙裹著的殘片,浸入融化的雪水。
羊皮紙遇水後,原本若隱若現的六條虛線突然泛起金光,第七條淡藍線條從艾琳娜島向北延伸,最終紮進北極圈邊緣的空白區域。
末端用褪色的拉丁文寫著:當兩極共鳴,舊神將咳出第一口言語。
該把他們叫來。康羅伊將殘片重新包好時,詹尼的皮靴聲已經踏碎了雪粒。
她懷裡抱著一摞牛皮本,發梢的冰珠在走動時叮當作響:埃默裡剛從拉達克回來,說聖殿騎士團的人在班公湖附近架設了聲波乾擾塔。話音未落,裹著厚重羊毛鬥篷的埃默裡就撞開了帳篷門簾,鼻尖還掛著沒擦淨的血漬:上帝啊這裡比馬廄還冷——他的話卡在半空,視線落在桌上的圖紙和殘片上,立刻收了吊兒郎當的笑,出大事了?
無詞會議。康羅伊抽出五張粗麻紙,每人寫一句話,給另一個自己。他率先提筆,筆尖在紙上停頓三秒,落下:彆讓聲音成為新的鎖鏈。詹尼的字娟秀如繡,寫的是:記得你說過,傾聽比訴說更接近真相。埃默裡抓耳撓腮半天,最後歪歪扭扭寫了句:下次賭馬彆押灰斑,它總尥蹶子。亨利寫得最快,隻有兩個詞:保持共振。
紙頁投入火盆時,火星子濺到康羅伊手背。
他盯著跳躍的火苗,聞見詹尼信紙裡混著的薰衣草香,埃默裡的紙頁帶著煙草味,亨利的墨跡有鬆煙墨的苦。
當最後一絲紙灰飄起,他轉身對守在帳篷外的錫克族仆役點頭:去庭院中央挖坑。
雪地裡的土坑挖到兩尺深時,詹尼捧來七隻陶甕,每隻都裝著混著晶藤絨毛的——這是他們七日來讓所有工人用耳朵貼地記錄時,從不同方位收集的土壤。
康羅伊將紙灰撒入坑中,又示意詹尼倒入聽土。
當最後一捧土覆蓋住混合層時,地麵突然震顫起來。
埃默裡的驚呼聲撞得帳篷布嘩嘩響。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土坑中央裂開細小的縫隙,一株黑得發亮的晶藤正從中鑽出生長。
它沒有粉白的,莖稈像塗了層鬆脂,頂端的卵形囊泡隨著康羅伊的心跳輕輕起伏。
亨利舉起聲波儀湊近,儀器指針瘋狂旋轉後突然歸零,他聲音發顫:它在......模擬你的心跳頻率。
深夜的塔樓裡,康羅伊將鐵片貼在唇邊。
這是他十四歲時從維多利亞的書桌偷拿的,當時她正伏在案頭寫日記,鵝毛筆尖懸在康羅伊三個字上,墨跡暈開成小團烏雲。
他模仿著記憶裡嬰兒初啼的音調哼唱,囊泡表麵漸漸泛起幽藍的光。
畫麵展開時,他差點撞翻手邊的煤油燈。
南太平洋的火山洞窟裡,維多利亞穿著剪裁利落的墨綠裙裝,發間彆著他去年送的珍珠胸針。
她將一枚鏽蝕的耳墜按進岩壁凹槽,四周的海水竟逆著重力懸成水幕。
她的嘴唇開合,康羅伊卻在腦海裡清晰聽見:下一個點位,是你父親臨終前燒掉的日誌裡提過的——烏爾斯特古井。
話音未落,囊泡地破裂,黑色液體滲入地板,原本低垂的晶藤突然全部揚起,枝椏指向北方,像千萬把豎起來的劍。
康羅伊彎腰拾起一片囊泡殘膜,指尖觸到的溫度與自己的掌心幾乎相同。
窗外傳來亨利急促的腳步聲,他知道技術總監又要抱著新的波形圖來彙報——但此刻他望著北方天際線,那裡的星子正隨著晶藤的指向微微偏移。
鐵片在他掌心跳動,像某種即將破繭的生物。
當第一縷晨光漫過冰川時,康羅伊將殘膜收進胸袋。
他望著庭院裡仍在指向北方的晶藤,突然意識到那些從來都不是在收集聲音——它們是在傳遞,從克什米爾到南太平洋,從北極圈到烏爾斯特,從過去到未來。
而他,不過是這張聲網裡,被選中的那個節點。
該把所有人叫醒了。他對著窗外的雪山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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