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暗紅規則絲線,正在如同毒蛇般,試圖鑽入他的識海,探測他的情緒波動。而他體內,那些來自過往煉獄的規則碎片,此刻成了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掌心的暗紅兵煞對這股探測力量表現出極強的攻擊性,微微震顫著,散發出渴望將其撕碎的戾氣。這絕非一個虔誠小沙彌應有的“心念”。
謝昭立刻以強大的心理學意誌進行壓製,將屬於“謝昭”的冷靜、分析、乃至冷酷,深深埋藏起來,同時在意識表層構築起“惠明”那怯懦而單純的信仰外殼。這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必須讓自己“相信”自己就是惠明,至少在這一刻,在誦經之時。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當他誦到這一句時,心中微微一動。這句經文本身,就在闡述“不著相”的道理,與規則要求的“心念純粹”似乎存在某種內在的呼應。他嘗試將一絲意念沉浸於對這句經文的理解中,不是“惠明”的懵懂理解,而是他自身對“規則本質”的認知——萬物皆規則,表象即虛妄。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試圖侵入他識海的暗紅規則絲線,在接觸到這股意念時,似乎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纏繞的力度稍稍減弱了些許。
“有用!”謝昭心中凜然,“並非要真正的信仰,而是需要對規則本身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應對?或者說,這‘佛願’規則,認可的是某種‘智慧’或‘覺悟’,而非盲目的虔誠?”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或許能找到一條不同於其他僧侶的求生之路。
但危機並未解除。大殿內的恐慌在持續發酵。
又一個僧侶,因為目睹同伴慘死,心神失守,誦經時一個微不足道的停頓,步了後塵,舌化泥塑,倒地身亡。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誦經聲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就在這時——
【世界頻道】再次不合時宜地強行插入,這一次,並非全球通告,而是一段來自其他賽場的、充滿絕望氣息的“實況碎片”:
區域頻道南亞天竺綁定:笈多王朝信號極度不穩定,充滿雜音和扭曲的梵文詠唱):“不…不可能!‘梵我一如’的規則…怎麼會…啊——!!”
畫麵模糊不清,隱約可見宏偉的寺廟在某種漆黑的、蠕動的不定型物質侵蝕下崩塌,黃金佛像被汙染成紫黑色,流淌出膿血般的液體。一名天竺天選者身披修行者長袍,身體正在被無數蠕動的、帶著吸盤的觸手狀規則同化,他的眼神充滿了信仰崩塌的瘋狂與痛苦。)
北美ip認證:傑克遜帶著明顯的喘息和壓抑的興奮,背景是某種大型生物咀嚼骨骼的滲人聲響):“哼…又一個沉溺在虛幻信仰中的蠢貨!你的‘梵’呢?你的‘超脫’呢?在絕對的毀滅麵前,不過是稍微堅韌一點的零食罷了!嘖…這反噬…比埃及那老東西的詛咒更帶勁…”
畫麵戛然而止,頻道內一片死寂,隨即是更加洶湧的恐慌刷屏。
謝昭關閉頻道,眼神冰冷。
傑克遜還在繼續他的文明屠殺。天竺,又一個古老文明瀕臨毀滅。而他提到的“反噬”,似乎比埃及之後更嚴重了?那道“智慧裂痕”在擴大?還是他吞噬了過於衝突的規則本源,導致了內部的不穩定?
這對謝昭而言,既是警示,也可能…是機會。
但現在,他必須專注於眼前的生死危機。
早課還在繼續,《金剛經》已誦念過半。大殿內又倒下了兩名僧侶,死狀一模一樣。還活著的僧侶,個個麵如死灰,誦經的聲音如同蚊蚋,充滿了行屍走肉般的麻木。
謝昭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意識表層“惠明”的偽裝,同時以自身對規則的理解,嘗試與誦經行為進行更深度的“契合”。他發現,當他將誦經不僅僅視為任務,而是作為一種“解析規則”、“對抗規則”的工具時,那些暗紅絲線的侵擾反而會降到最低。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清涼的佛願力量,透過層層“滅佛煞”的封鎖,順著誦經的聲波,滲入他的身體。這股力量與他體內狂暴的兵煞、汙穢的穢氣等規則碎片相遇,並未立刻衝突,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中和與沉澱效果,暫時壓製了那些碎片的躁動。
“信仰之力,竟有安撫、淨化異種規則的效果?”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但這股力量太微弱了,如同杯水車薪,無法根除他體內的隱患,反而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了幾滴冷水,暫時壓製了沸騰,卻可能埋下更劇烈反應的種子。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終於,《金剛經》誦念到了尾聲。
當最後一個“觀”字落下,籠罩在大殿內的那股無形壓力驟然一鬆。還活著的僧侶們如同虛脫一般,大口喘著氣,不少人直接癱軟在蒲團上,涕淚橫流。
慧明住持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沙啞道:“早課…結束。各自…回房歇息,未得允許,不得…隨意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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