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林淵的布局,派遣郭嘉前往劉備處
雅間之內,徐庶那一句“庶,願為之”,說得沙啞而平靜,卻像一塊巨石,徹底截斷了他與過去的最後一絲牽連。
怒火與掙紮都已退去,留下的,是做出艱難抉擇後的空洞與疲憊。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卻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一言不發。那茶葉,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起起落落,終究還是沉了下去。
郭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他瞥了一眼麵色蒼白的徐庶,又看了看旁邊神情冷峻的趙雲,最後將目光投向林淵。他知道,方才自己的計策,已然在這小小的團隊內部,劃開了一道裂痕。
趙雲不喜歡他,徐庶畏懼他。
而林淵,這位新主公,將如何彌合這道裂痕,又將如何真正地使用他這把新出鞘的,淬了劇毒的利刃?
林淵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深夜的寒氣,混雜著潁川城古老街巷裡的塵土與草木氣息,瞬間湧了進來,吹散了屋內的酒氣與沉悶。燭火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將幾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光怪陸離。
“元直,你方才所做的,不是選擇,而是取舍。”林淵的聲音被夜風送入,清晰而冷靜,“舍小義,取大仁。這天下,總要有人來做這個惡人。”
他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深不見底的夜色裡。
“劉備的‘仁義’,是一麵旗。這麵旗,現在還很乾淨,很漂亮,能吸引飛蛾。但它太小了,遮不住風雨,更擋不住刀兵。當大雨傾盆,當刀斧加身,這麵旗最終的下場,隻會被染得血紅,被撕得粉碎,連同那些聚在旗下的飛蛾,一同化為塵土。”
“我要做的,不是去撕碎它,而是要立起一麵更大的旗。大到足以庇護天下,大到能讓所有人,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能讓麥子長得更高,能讓孩童笑得更開懷的‘仁義’。”
“而這個過程,必然會有‘爭鳴’。舊的旗幟,不會甘心自動落下。”
林淵轉過身,目光落在徐庶身上,那眼神裡沒有逼迫,隻有一種平淡的陳述。
“所以,元直,你不是在構陷舊主,你隻是在為一麵新的,更大的旗幟,呐喊助威。你的聲音,會讓天下人開始思考,究竟哪麵旗,才值得他們追隨。”
徐庶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淵。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主公沒有逼他,甚至沒有用“大局為重”來壓他。他隻是,給了他一個足以說服自己的,全新的理由。
一旁的趙雲,眉頭依然緊鎖,但那股凜然的敵意,卻消散了些許。他依舊不認同郭嘉的手段,但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主公那片更廣闊的“戰場”。
就在這時,林淵的目光,轉向了郭嘉。
“奉孝。”
“嘉在。”郭嘉立刻應道,神情一肅。
“元直的呐喊,是擂響的戰鼓,是陽謀,要讓全天下都聽到。”林淵走到桌邊,重新坐下,手指在桌上沾了些許酒漬,畫了一個圈,代表劉備所在的豫州。
“但這還不夠。戰鼓響徹雲霄,也需有內應,開城門。”
他看著郭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要你,去做那個‘內應’。”
郭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兩團火焰,跳躍得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主公的意思是……”
“我要你,去新野。”林淵的手指,在那個代表豫州的圈裡,輕輕一點,“以遊學士子的身份,去見劉備,去接近徐庶。”
此言一出,徐庶和趙雲都愣住了。
派郭嘉去劉備身邊?這不是把一條毒蛇,直接送到人家臥榻之側嗎?
“主公,這……”徐庶忍不住開口,“奉孝先生性情……太過不羈,此去,恐會弄巧成拙。”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郭嘉這種人,就像黑夜裡的火把,那股子邪氣和聰明勁,根本藏不住,怎麼可能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遊學士子?
郭嘉嘿嘿一笑,不以為意:“元直兄多慮了。嘉這副模樣,說好聽點叫放浪形骸,說難聽點就是個酒鬼賭徒。這樣的人,天下到處都是,劉皇叔家大業大,想必也不缺我一口飯吃。”
林淵擺了擺手,示意徐庶稍安勿躁。
“奉孝此去,有三個任務。”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