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什麼都不要做。”
“啊?”郭嘉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取得徐庶的信任。”林淵解釋道,“你不需要去勸他,更不要去提我。你要做的,是與他品評天下,與他縱論古今,與他……成為知己。”
“你要讓他覺得,你是這世上,唯一能懂他心中苦悶,唯一能賞識他屠龍之技的人。你要像春雨,潤物細無聲。當他在劉備那裡受了委屈,見了冷眼,第一個想傾訴的人,是你。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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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輕浮之色漸漸褪去。他明白了,林淵要他玩的,是攻心之術。
“第二。”林淵伸出第二根手指,“觀察。我要你,成為我在劉備陣營裡的一雙眼睛。我要知道,關羽的傲,究竟有多傷人;張飛的莽,究竟有多誤事;劉備的仁,究竟有多……無力。”
“這些,都將成為元直在外麵‘呐喊’時,最鋒利的炮彈。”
徐庶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仿佛已經看到,郭嘉這雙毒辣的眼睛,將會如何將他昔日的同僚們,剖析得體無完膚。
“至於第三……”林淵看著郭嘉,聲音壓低了些許,“等待時機。當外麵的‘爭鳴’達到頂峰,當徐庶在劉備陣營中,因為你的存在而越發格格不入,當他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之時……”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最迷茫,最痛苦的那一刻,輕輕地,推他一把。”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光,“告訴他,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長安的城門,永遠為他敞開。”
整個計劃,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從輿論造勢的陽謀,到攻心離間的陰謀,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郭嘉聽得是熱血沸騰,隻覺得這比世間任何一種烈酒,都更讓他沉醉。
“嘉,領命!”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林淵長揖及地,“主公放心,嘉此去,定不負所托!不把元直兄的心掏過來,嘉提頭來見!”
徐庶聽得是哭笑不得,心中那點不快,也被郭嘉這番混不吝的保證給衝淡了不少。
他看著林淵,又看了看郭嘉,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荒誕的感覺。自己明明剛剛才離開新野,怎麼轉眼間,就要作為“誘餌”,去“釣”回自己了?
“主公,”徐庶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劉皇叔帳下,關、張二位將軍,對謀士向來……有所提防。奉孝先生此去,還需小心。”
“無妨。”郭嘉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嘉自有辦法對付那兩個莽夫。”
他說著,忽然又湊到林淵跟前,擠眉弄眼地低聲道:“主公,嘉此去,路途遙遠,盤纏方麵……”
林淵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從懷中取出一袋金餅,扔了過去。“夠不夠?”
郭嘉掂了掂,眉開眼笑:“夠了夠了!夠嘉在去新野的路上,順便聽幾段曲兒了!”
看著他這副德性,趙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將如此重要之事,托付給這樣一個看起來極不靠譜的人,真的可以嗎?
林淵似乎看穿了趙雲的心思,他拍了拍郭嘉的肩膀,正色道:“奉孝,玩歸玩,正事不可耽誤。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必須趕到新野。”
“主公放心。”郭嘉收起笑容,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他將金餅收入懷中,又將那塊代表玄機閣身份的鐵牌貼身藏好,整理了一下本就淩亂的衣衫,轉身便向樓梯口走去。
“這就走了?”林淵問道。
“事不宜遲,嘉現在就想去看看,劉皇叔的仁義,到底能值幾杯酒錢。”郭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灑脫。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雅間內,一時間又恢複了安靜。
“主公,此人……”趙雲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慮,“真的可信嗎?”
林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上的熱氣,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心神,沉入【姻緣天書】。
在天書之上,代表郭嘉的那團藍色火焰,正歡快地向著豫州方向飄去。而在火焰與代表徐庶的那片藍色海洋之間,一根極細的,散發著“惺惺相惜”光芒的淺藍色絲線,已經悄然連接。
計劃,已經開始運轉。
就在郭嘉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時,他的聲音,又從樓下幽幽地傳了上來,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試探。
“主公,你讓嘉去瓦解劉備的君臣之心,可萬一……嘉在那邊玩得太開心,一不小心,把劉備本人也給說動了,想帶著關張一起來投奔你……”
“你這長安城,還容得下第二條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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