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青不解,頭微微向前伸了一下,然後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像隻鵪鶉,連忙又挺胸收腹,自己也吸了吸鼻子,“你能夠聞到愛情的味道啊?”
她不是開玩笑!
也許愛情真的有味道——要是陳安這麼和馬小青說,她也是會半信半疑的。
畢竟陳安這種人,他的許多表現都會顛覆正常人的世界認知,例如他的那個入夢符,就玄妙無比,擁有神奇莫測的能力。
馬小青對入夢符已經有些依賴了,許久睡眠不佳的人現在能天天安睡,是何等幸福啊——如果夢裡沒有陳安就更好了,這似乎是入夢符自帶的副作用。
畢竟是他親自敕畫的符,也沒有辦法。
“是交配的味道。”陳安十分肯定地說道,然後抬手在鼻子前麵扇了扇,“也是腥臊的味道。兩個人身上都有,所以我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偶遇,而是約好了在山上某個地方搞起來了,完事再一起下山。”
聽陳安說得如此粗俗直白,馬小青震驚得瞪大了眼睛,簡直無法相信有學生能夠這麼直接地和老師說話——哦,他是陳安,那沒事了。
可她還是鬨了個麵紅耳赤,成熟婦人的嫵媚被微微氣惱的羞意撩得肆意綻放,她終於忍不住跺了跺腳,大腿和臀上頓時蕩漾出脂肉的韻律,緊咬著牙關,“你可不要胡說八道——薑蘊道的謠不能造,我婆婆的謠就可以隨便造了嗎?”
“你也是成年人了,基本的察言觀色總是會的吧?你回去試探一下就知道了。”陳安肯定地說道。
馬小青不說話了,她原本不會往這方麵想。
剛剛就覺得朱清春對曾達的態度有些不一般,經陳安這麼一提,便覺得十分可疑了。
“那你說因為愛情——”馬小青不禁有些恍惚,她看著霧氣中朦朦朧朧的樹影,就仿佛看著自己的愛情一樣,她已經越來越看不清楚自己的婚姻和愛情了,呢喃道,“難道女人結婚了,恩愛了幾十年,依然沒有自己的愛情?甚至不惜嘗試在曾達這種騙子身上尋找愛情?”
陳安感覺,不止朱清春沒有找到自己的愛情,馬小青似乎也沒有……又或者曾經有過,隻是現在又迷失了?
這不關他的事。
陳安自顧自地說道,“不,隻是女人永遠不會滿足於現在的愛情。談戀愛的時候,她不滿足,她說她期待的愛情是要圓滿的,是要結合成家庭,要形成婚姻。結婚後,她不滿足,她認為婚姻束縛了她,她認為一成不變的日子讓激情散去,平平淡淡的夫妻感情變成了親情,不再是愛情,她依然像追求愛情。”
馬小青錯愕地張開了嘴,她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但是又感覺陳安確實戳中了女人們比較普遍的心理。
這個家夥,就算他說得不對,但是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已經很不簡單了,這是高中生能夠總結出來的道理?倒好像是一個經曆過年輕男女的戀愛,又經曆了婚姻變故,最後滄桑憊賴的中年男人唏噓的呢喃。
馬小青沒有想過再尋找愛情,但是也要承認正如陳安所說,她和丈夫之間確實沒有了激情,也變得無比平淡,至於有沒有愛情,她不知道——也不知道丈夫對她還有沒有愛情。
“你婆婆應該就是這樣吧……她們這代人,婚姻應該不是自由戀愛,而是介紹相親,又有體製安排的因素在裡麵。”陳安結合朱清春的年齡分析著,“可是你婆婆又有一定的文化,少女時期可能看過不少瓊瑤、張愛玲之類的,由此在內心裡埋下了對愛情想象的種子,對自己夢中情人的想象形象……當婚姻不能讓她的這顆種子發芽,她的丈夫和自己的夢中情人想象區彆又很大,那麼她就會畢生都不安分地尋找能讓她那顆愛情種子發芽的對象……”
“曾達這種人,最擅長滿足這種中老年婦女的幻想……因為她們所渴望的那些,本來就不是年老體衰的丈夫能夠給的,隻有騙子能滿足她們。”陳安微微一笑,“最主要的是,女人無論哪個年齡,都很容易把各種各樣的快樂當成是愛情——你老公公身體不怎麼樣吧?”
感覺到陳安話語裡充滿成人意味的暗示,馬小青大驚失色地退後了兩步,這是他能夠和自己講的話題嗎!
不過她真的又被陳安的話震驚到。
陳安這些話又直接又深刻的感覺,好像把女人的各種心思都赤裸裸地扒開,剖析,讓女人的矜持和羞恥都無處安放。
把快樂當成愛情?這句話更讓馬小青對他有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這是一個高中生能夠總結出來的觀點?
就連馬小青聽到這句話,都有些醍醐灌頂的震驚感,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愛情。
“走吧……不過就是出軌的女人遇到精通騙術的男人,你婆婆和曾達,算是各取所需吧。”
陳安說完,也不再等馬小青,提起拳頭原地蹦蹦跳跳了幾下,就勻速向前跑去。
“等等我……”馬小青連忙跟上。
隻是他都說了,她是初學者跑步的時候不適合多說話,她也沒法繼續和他聊下去——這話題原本也不適合和他聊,可是他講得太撓她心底癢癢了,總覺得繼續和他聊下去,自己能夠明白更多道理,而她現在麵臨的很多婚姻、愛情方麵的問題,也能夠得到一些啟發。
於是馬小青一路追趕,累得她可以說是連滾帶爬才在雲麓宮的銀杏樹下看到了在那裡休息的陳安。
馬小青正準備喊住他,等她喘幾口氣休息下,再好好聊天,結果陳安又一路小跑,腳下生煙地跑下山去了。
他路過她身旁的時候,還給她比畫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馬小青正在進氣少出氣多,喘得話都說不出口,自然沒法喊住他,頓時氣得她幾欲昏迷。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反正還是會去學校的,自己有的是機會再找他深入聊聊。
噫?
好像有點不對勁,自己怎麼打算找一個學生深入地聊聊人生、婚姻、愛情這些深刻的話題?
哦,他是陳安,這很正常——馬小青便也沒有多想了,隻是腦子裡一直在回答著陳安的那些話。
女人真的就是這麼膚淺、貪婪、永遠不滿足的生物嗎?婚姻中的不滿,真的都隻是女人的問題嗎?
自己到了婆婆的年齡,也會去追求自己少女時期理想的愛情和夢中情人嗎?
把快樂當成愛情,到底是愛情的本質就是追求快樂,還是說愛情是彆的什麼東西?馬小青感覺停了陳安的話,以前原本清晰和認為理所當然的一些認知,都變得模糊和迷茫起來,卻又讓她越發想要找他說個清楚。
這家夥,遛得真快。
馬小青看著他下山的方向咬牙切齒——她是不打算再跑下山了,反正她今天下午才有課,早晨和學校裡請假,等會兒等索道運營了,坐索道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