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在麓山呆了近五百年,也沒有見過麓山的山神。
有幾種可能。
第一種,麓山沒有山神。
第二種,山神大人並不知道陳安的存在。
第三種,山神大人對陳安根本不感興趣,並不想和他相見。
如果確實存在山神,陳安傾向於第三種可能。
那麼山神為什麼會對陳安不感興趣呢?很有可能就是陳安法力低微之類的,又或者說這種金身神像變成人類的情況,非常常見,山神大人見慣不怪,懶得理會。
很多人對山神的印象,就是《西遊記》裡被孫悟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老頭。
小老頭總是謙卑諂媚討好,讓人頗為看不起。
實際上陳安覺得,看不起山神的人,大抵是沒有什麼社會生活經驗的——互聯網上有一張很出名的圖,大概就是一個人在陪同上級視察的時候,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弓著腰彎著身體,雙手緊握放在小腹前,落後上級半步,既不搶上級的風頭又不至於在上級需要的時候不能第一時間站出來。
也是滿臉堆笑。
等到這個人去視察的時候,他就變成了原來的上級姿態,昂首挺胸,顧盼睥睨。
這就是現實啊,山神和土地在齊天大聖麵前,哪裡敢站直身體。
那可是齊天大聖,天庭體製裡絕對的上層領導,身上背負著天庭和佛國的使命,奉旨取經,你一個小地方的土地山神,在他麵前應該是什麼姿態,沒點數嗎?
同樣的,山神土地麵對上屆大佬下凡的坐騎什麼的,一樣卑躬屈膝,但是麵對普通的小妖怪呢?
陳安認為,自己就是普通小妖怪的級彆。
很有可能就是因為自己才剛剛擁有超凡力量,實際上非常弱小,以至於還沒有辦法被引領踏入真正的神仙世界。
既然有這樣的自知之明,這山神大人,還是不見也罷。
不過陳安在下山的過程中,依然東張西望了一番,以表示沒有辜負王瀌瀌的囑托,確實尋找過了。
回到家中,大概是覺得有客人在,常曦月沒有再睡到日上三竿,早早就起來,正帶著王瀌瀌在院子裡焚香誦經。
陳安吸了吸鼻子,今天常曦月用的是鵝梨帳中香,初聞有梨汁香甜,細品花香沐鼻隨後綻放的是芽莊老山檀的甜涼和奶韻,各種香氣交織,濡染靈氣,讓人仿佛陷入空靈之境。
這種香是常曦月自製的,畢竟對於道家日常修行和誦經來說,焚香是必不可少的,而上好的香價比黃金,按克數賣,實在太奢侈。
自己製香,既是節約,也是一種儀式感,更是一種修行,常曦月在能夠省錢的事情上,總是能夠找到充分的理由。
陳安就沒有那麼講究了,他吸收香火氣數百年,現在哪怕是用香水往空氣裡噴,營造出虛假的香氛,也覺得差不太多。
當然,正經敕符做法事的時候,還是要講究的。
看到陳安進來,王瀌瀌努力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就放下了手中的經卷,“陳安……我覺得我可能是葉公好龍,這經文好難懂啊,全是古代的那種話寫的,還沒有注音,很多字我都不認識。”
“相比較佛經,道家經文要好懂多了,也沒有那麼多生僻字。”陳安微微一笑。
剛剛瞧見常曦月帶著王瀌瀌在焚香中誦經,給陳安一種觀音菩薩帶著童女的感覺,尤其是常曦月那種優雅沉靜的氣質,珠圓玉潤的身段,真的有點女菩薩的感覺。
不過王瀌瀌對陳安認為她是童女可能有些意見,畢竟她喜歡自稱“女菩薩”。
“你起那麼早,怎麼不帶鹿鹿出去玩?”常曦月神色平靜地問道,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情緒。
因為今天早上王瀌瀌實際上是她喊醒來的。
昨天晚上常曦月想到王瀌瀌和陳安都這麼大了,還睡一個房間,便總覺得有些不妥當。
她翻來覆去地在意這個問題,一會想著陳安和王瀌瀌兩小無猜,自己刻意去提醒什麼,可能會有些尷尬,一會又想著這也是青少年教育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交流,就像性教育更加尷尬、窘迫和難堪,但也是必須調整自己的心態進行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