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製服隸屬於都市監護行政執法局,其職能涵蓋市容環衛、城鄉規劃、市政公用、環境保護等領域的處罰權,並能夠行使檢查和強製權。
陳安對於藍製服的印象有兩種,一種來自2015年前,一種來自2021年以後。
2015年前的印象,由於做人的時間還不長,基本沒有和藍製服接觸過,主要的印象來源是作為金身神像時的道聽途說。
其中的信息來源有一部分便是何蓉。
當年何蓉在金身神像麵前祈願,用丈夫的命換到了兒子的健康以後,她出於感恩和還願的心理,時不時地就會來雲麓宮西北偏殿上香祭拜。
能夠實現她畢生最大心願的神像,自然也是她最為信賴和心理倚重的對象,於是她也會在祭拜時說一些心裡話,一些有的沒的,自己遇到的不平和憤怒卻又不適合去彆的地方宣泄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藍製服,在那時候何蓉的口中,這幾乎是一個橫行霸道、毫無人性的職業,專門欺淩弱勢群體——何蓉作為被針對的對象,當時的情緒也許有些誇大,但也足以反應了一些問題。
讓金身神像非常欣賞的是,何蓉明明知道金身神像很靈驗,但是她卻沒有再向它作任何祈願,因為她認為它對自己的恩賜已經足夠多了,再來祈願就有些不知輕重和貪婪。
這樣的人說的話,陳安即便不會全信,但至少也會信八九分以上,所以他的這個職業群體的印象也不好。
待到2021年以後,藍製服竟然突然好像成為了弱勢群體——他們朝著占道經營的小販下跪,他們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祈求老頭老太太們配合工作,他們滿臉堆笑……反正很多報道上是這樣的。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但既然在試圖扭轉大眾的刻板印象,而網絡上對其聲討的音量也在下降,那說明還是有所改進的。
“我占道經營?扣留我七天?罰款兩千?”王瀌瀌目瞪口呆的樣子,像極了她那個被砸扁的史萊姆玩偶的表情。
她也如遭重擊,如果她的情緒可以具象化,那大概也是如同史萊姆一般的一灘了。
剛剛喊住兩人的微胖藍製服看到小女孩驚詫的表情,微微有些滿意,這就是工作過程中的成就感和愉悅來源之一。
若隻是公事公辦,照章辦事,對方即便規規矩矩的,又有什麼意思?男人麵對漂亮的女孩子,難免有點想要展現自己的能力或者權力,進而操控對方的情緒。
其實這也是一種普遍的心理,許多男人不都喜歡講笑話來逗美女笑嗎?這也是試圖影響彆人的情緒進而讓自己獲得愉悅啊。
陳安看了一眼微胖藍製服,好心提醒道:“請出示證件,你若不出示證件,我們是有權不理會你的,聽話。”
聽話?
微胖藍製服頓時胸口一滯,這個詞瞬間讓他剛剛展現出來的氣勢全無,搞得這威嚴而充滿壓製力的行動,跟鬨完似的。
可是他也聽出來了,對方真的懂這裡邊的道道,他若不出示,對方真有可能直接走人,甚至事後投訴。
他若出示,到好像就真的是“聽話”,顯得乖巧,這讓他怎麼下得了台?
一時間微胖藍製服僵在那裡,何曾想過對方隻用了兩個字,就直接把他架住了。
王瀌瀌已經從驚詫中回過神來,既然陳安說話了,她也就不打算喊人過來處理了,乖巧地挽住陳安的手臂,臉頰在他的袖子上蹭來蹭去,一邊思考著這麼多娃娃要不要找個地方真的擺攤,又或者拿到雲麓宮放在原來陳安坐的位置上免得空蕩蕩之類的問題。
微胖藍製服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同事,那三人卻是在旁邊憋笑——原本一行人看到了小女孩在那裡賣了幾個玩偶,也不可能真的執行,但是這微胖藍製服看王瀌瀌實在漂亮兼且可愛,想要來招惹一下,就算沒有什麼好處占,也沒有壞處不是?
看到三個同事都在憋笑,沒有為自己解圍的意思,微胖藍製服惱羞成怒,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證件:“看清楚了啊,看清楚了啊,現在你還理不理?”
陳安看了看證件,名字倒是起得很好,藍建華——藍這個姓氏隻占漢族人口的百分之零點零二,但卻是佘族第一大姓,壯族十大姓氏之一,這個姓氏的人主要集中在廣西、廣東和福建,湘南卻是相當少見。
“那我考考你,你知道你這個職業的起源嗎?”陳安好整以暇地問道。
藍建華怒道:“輪得到你考我?”
原本隻是玩笑,對方若是乖巧聽話,老老實實地挨訓幾句,藍建華原本也沒有打算真的罰款扣東西,現在若是不計較,他這個身份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陳安說到,“我相信你不知道,但是我也相信你求知若渴。秦漢時期,民間就有黎明起,灑掃庭院的習慣,秦朝有法律:棄灰於道者刑。既然會刑罰,那當然就會有監察者和執行者,這就是你們這個職業的起源了。”
藍建華很不耐煩地說道:“彆跟我東拉西扯的,你以為這樣就不用交罰款了嗎?”
他說完,感覺有些不對,連忙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原本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三個同事竟然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可是他們也不像來給自己撐場麵的,而是在看著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