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們怎麼好像在期待陳安講下去?
嬲!搞什麼啊!
陳安猜對了,大家果然是求知若渴的,他接著說道:“緊接著到了漢代,幾百年重農抑商,市場經濟凋零,監管職業就更不用說了——行業都沒有了,還監管什麼?到了唐代,便有了專門的集市,設置了市令官,實行嚴格的坊市製度——”
他說著輕咳了一聲,抬手拍了拍藍建華的肩膀,藍建華隻覺得氣血上湧,這小小的一個高中生,似乎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正想訓人,卻被身後的同事拉了一把,示意藍建華彆搗亂。
藍建華隻覺得眼暈,這些人平常在單位就不怎麼和他合拍,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把他和他們安排在一起!
陳安繼續科普:“這時候就有了司市,監察商品價格、巡查店鋪看商家是否守規矩,嚴格限製擺攤區域以免影響市容市貌和交通,是不是和你們的職責已經相當接近了?等到了宋朝,出現了街道司,而在明清時期……”
陳安侃侃而談講完,這才又拍了拍藍建華的肩膀,“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藍建華被幾個同事拉著聽完了陳安從秦漢講到明清,民國和建國以後的城市管理工作的發展和曆史,早已經不耐煩了,當下就暴跳如雷:“你幾個意思啊?你現在是妨礙執法,妨礙公務!”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既然對你們的職業曆史都那麼清楚,又怎麼會對你們的現狀毫無了解呢?首先,根據《城市管理輕微違法違規行為免罰清單》,我們屬於首違不罰的決定——更何況你信不信我先認罰形成記錄事實再投訴,還發到網上,你看最後是你認慫還是我認慫?”
陳安說著,伸手捏住藍建華的臉頰用力甩了一下,然後又在他的製服上擦了擦,豬嬲滴,都是油。
藍建華頓時僵在了那裡,他最近每次給女朋友打電話,她不是在健身就是在跑步,讓他疑心重重又不敢細問更不敢提分手,心情煩躁得很,於是才準備耍一下威風,順便逗弄一下這個漂亮的少女——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都在自己麵前乖乖地挨罰,女朋友那種姿色,還不應該老實跪下張口賠禮討好?
結果哪裡想到碰到這種硬茬,他倒是不想忍耐對方那種輕浮蔑視的羞辱,但是真的硬剛到底,最後對自己好像沒有任何好處,如果鬨大了,他這份工作未必保得住——他這個外形外貌條件,能夠找到女朋友,還不就是因為這份工作嗎?
想到這裡,藍建華臉頰憋得通紅,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麼話來,提著拳頭轉身就跑,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至於嗎?至於這麼欺負人嗎?至於這麼羞辱他嗎?
“喂——你好厲害啊。”
藍建華跑到單位的車後麵,這才開始調整情緒,卻看到一個精神小妹站在自己麵前。
精神小妹十八九歲年紀,頭發做了挑染,身材高挑略顯清瘦,卻也是前凸後翹,在寒意漸濃的春日黃昏,依然穿著短裙,倔強地露出兩條纖細的長腿和製服皮鞋。
她上身倒是裹得嚴嚴實實,藍建華打量著,不由得暗自揣測,難道否極泰來,有送上門的豔遇?
他在日常工作中,接觸過很多精神小妹——她們常常失去意識,像死魚一樣出現在路邊,藍製服看到了也會處理一下。
他很清楚,這種精神小妹主動搭話,要麼是沒錢吃飯了,要麼就是想要拿身體換取些什麼,眼前這個實在——太可以了啊!
“我?厲害嗎?”藍建華頓時恢複了幾分氣勢,淡淡地說道,“都是工作而已。”
“你看看這個女孩子——”
精神小妹掏出了她的蘋果手機,找到了一張照片,“是不是剛才在賣娃娃的女孩子?”
原來是認識?聽說精神小妹認識的也是精神小妹,藍建華頓時精神一振,連連點頭,“確實是一個人!”
“好的,那你再看看旁邊這個男的。”
“咦,怎麼有點眼熟?”
“仔細看看。”
“越來越眼熟……咦,怎麼那麼像王書記?”藍建華大驚失色。
“沒錯,這就是王書記和他的親侄女,他的弟弟死得早,留下了這麼一個女兒,要是他聽說有人欺負她這個侄女……”精神小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捂著小腹誇張地笑了起來,“所以我說……你真的很厲害……他媽的我今天隻是罵了她一句鄉裡彆,回去說了一下,都被媽媽罵得要死……”
藍建華隻覺得頭暈目眩,原來自己不是否極泰來,而是遇到喪門星了,他有些呼吸艱難地看著精神小妹,“你你你又怎麼知道……啊,你還有她和王書記的照片,你又是誰?”
“哦,我是王書記的小女兒,我叫曹英愛,我為什麼姓曹?因為我跟我媽姓,大概是我生下來,就知道我是會闖禍的料子,所以乾脆彆姓王,免得影響到了他的仕途?”曹英愛懶洋洋地說道。
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尿騷味,連忙驚恐地退後了幾步,一看原來藍建華竟然被嚇得尿了褲子——曹英愛不禁哈哈大笑,還是體製裡的人有趣,要是普通市民心中多半會想多大點事啊!根本給不了曹英愛這樣的喜劇效果,那就不好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