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時，一名士兵來營地稟告：“河道的工具不夠了！”
林呈問還差多少，那壯漢撓著頭說不知道。
林呈揣上名冊，跟著他往清理河道的地方走去。
遠處傳來監工的哨子聲，尖銳刺耳，仿佛要劃破天空。
這聲音林呈這幾天已聽了無數次，那是催促民夫繼續乾活的信號。
現在正在清理的河道叫北河灣，是此次淤塞最嚴重、清理難度也最大的河段。
無數的泥沙、枯枝，混合著從上遊衝來的房屋碎梁、破陶罐、爛草席……在河道中央堆成了半人高的淤壩。
渾濁的河水被堵得隻能從淤壩兩側的窄縫裡擠過去，泛著泡沫的泥水漫過河岸，把附近的窪地都淹成了泥潭。
風一吹，淤壩上腐爛的草根、動物屍體散發出的腥臭直往人鼻子裡鑽。
林呈捂住鼻子，皺緊了眉頭。
書上明明記載著，清理淤壩需分“疏、挖、運、清”四步，一步錯不得。
可眼前這些人在乾什麼？
三百多人毫無秩序的忙碌著，有的拿著鋤頭挖水裡的沙，有的在搬水中的碎石，整個人浸在水裡，隻露個頭在外麵。
還有人望著大水不敢下水，被監工的士兵一鞭子抽倒在地，哀嚎道：“大人，我沒有趁手的工具，下水也沒用啊！”
士兵罵道：“那麼多樹枝碎石，你不去搬出來，還要什麼工具？”
說著，手中鞭子狠狠揮下。
地上的人疼得受不了，爬起來踉蹌下水，卻一個不慎，被湍急的泥水裹挾著衝向下遊。
他在渾濁的泥水中大聲呼救：“救命！救救我！”十幾秒後，便沉了下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去救他——無論是監工的士兵，還是一同服役的同伴。
其他不敢下水的人都一窩蜂的跳下了水。
林呈扭過頭，不忍再看。
帶他過來的兵卒說道：“林舉人，您也看到了，許多人都沒有趁手的工具，沒辦法清淤，這麼下去，工期要延長了。”
林呈原本想著，這次來一定不要多管閒事，老實幫縣丞做事就行。
可現在，他若不管，修這條河道的人恐怕還要死不少。
他問：“清理河道不該是這樣的，你們有沒有請精通水利的人來指揮？”
“沒有！”士兵道，“我們大人以前也沒管過修理河道的事，這次是因漕運延誤運糧，才接手了征役的事，誰知道挖個泥沙也這麼難！”
林呈深吸一口氣，道：“那我來指揮，給他們分派工作，行不行？他們現在的清理方法錯了，拿再多工具來也沒用。”
那人爽快地答應了：“若您真有更好的法子，我們當然願意一試！都是爹生娘養的，我們也不是非要逼出人命才高興。”
林呈正式接手，指揮這三百多人清理河道。
喜歡不當官了，逃荒保命要緊！請大家收藏：()不當官了，逃荒保命要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