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早早就告知了大家,前方枯樹林與大牙山處可能有盜匪,大家要抓緊時間趕路,最好在盜匪得知消息前快速通過。
可剛下過雨的路滿是泥濘,這樣的路人走起來,每一步都會陷進泥裡,拔腳時都會發出“噗嗤”的聲音。
載重的馬車和牛車等更難前進,木製車輪早已不是滾動,而是在泥裡“犁”著走,時不時就陷進泥坑,任趕車人怎麼甩鞭子,牲口也紋絲不動。
推車的人更吃力,車輪陷進泥裡後,得好幾人合力才能把車往前挪半米。
大家拚儘全力走了兩個時辰,也隻走了不到十裡路。
此刻眾人累得大口喘氣,個個臉色發白。
這樣的狀態,彆說對抗盜匪,就算來一支普通流民隊伍,都能把他們打散。
“停下來歇息!”林呈揮手道,“先恢複體力再說。”
眾人四散開來,有的找木棍刮掉鞋上的泥,有的直接坐在石板上,脫了鞋往樹上甩打,把指節厚的泥從鞋底甩掉。
主事團趁機開小會,自從老爹提醒過後,林呈做決定前總會先跟長輩們商議,這次還特意叫上了吳冬山他們。
畢竟對方承諾過“出力”,這會兒正是用得上的時候;而林呈早在吳冬山答應出力時,就想好要讓他的人打頭陣。
吳冬山也沒推辭,帶著兩個心腹兄弟,爽快地來參會了。
“這會兒盜匪說不定已經知道消息,在前麵設埋伏了。大家說說,該怎麼辦?”林呈拋出議題。
眾人先達成共識:絕不能硬碰硬。
族長向來求穩,率先開口:“當務之急是查清對方有多少人埋伏,再做打算。”
李大根小聲提議:“要不,我帶幾個人去探查一番?”
林呈搖頭:“不妥。他們躲在自己熟悉的地盤裡,你們對這裡不熟沒法混進去,反而容易被發現!”
林老頭又提議:“不如繞路走?”
林山立刻反駁:“我問過屯裡的人了,往南去隻有這一條能走車馬的大路。要是繞路,先不說能不能找對方向,那些小路連牛車都過不去,總不能讓人抬著車走吧?”
狹窄路段或是有斷樹阻攔的地方,人能過,車馬卻是過不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妥,眾人都把目光投向林呈。
林呈卻看向自始至終沒說話的吳冬山三人,開口問道:“冬山兄弟,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吳冬山愣了愣,指著自己鼻子反問:“你是問我?”
來之前他還跟兄弟交代,全程聽林呈的安排,彆多嘴,他們得有眼力見,彆討人嫌,沒成想林呈會主動問他。
見林呈點頭,吳冬山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對上眾人期待的目光,卻隻憋出一句:“我、我也沒什麼好法子,你們說的都成!”
他的兩個兄弟也連忙附和:“冬山哥說得對!”
得,指望不上他們。
林呈指尖轉著兒子林世泰給編的茅草圈,思緒飛快轉動,很快下定主意:“既然他們想埋伏咱們,那咱們就先把他們引出來解決掉。”
他轉向吳冬山:“你們那邊,十五到五十歲的青壯有多少?”
“約莫有一百五十人。”吳冬山答,之前逃荒路上好些老弱沒撐住,剩的大多是青壯。
“這些人都聽你的?”林呈追問,他要確保吳冬山能指揮得動這些人。
吳冬山拍胸脯:“放心,大家都聽我的!”
自從在鐵嶺衛帶著眾人搶過糧食後,大家都聽他的,至少在表麵上,沒有人會反對他的話。
林呈笑著道:“很好。”
“老三,你到底有什麼主意?快說!”林山急著問。
林呈把計劃和盤托出:用“設陷阱誘敵”的法子,在枯樹林幾百米開外處布置陷阱,引誘盜匪進來。
上次在虎頭鎮,就是靠這陷阱才能輕鬆解決了賊人,這次可以再用。
族長皺著眉:“可要是盜匪不上當怎麼辦?”
林呈笑了笑:“他們一定會上當。”
頓了頓,又對吳冬山補充,“這次剿滅盜匪後,繳獲的戰利品按人頭平分。你去跟你兄弟說”。
這樣他們才會真出力,為了自己能分糧食拚命,和為了‘應付’,完全是兩回事。
吳冬山眼睛一亮,連忙應下:“我這就去說!”
商議定後,林氏大部隊找了處隱蔽的樹林躲起來,隻留三十個青壯留下來保護大家,看守物資!
其餘八十來個青壯,加上吳冬山的一百五十人,帶著工具、武器和十幾輛裝著“鼓鼓囊囊麻袋”的獨輪車出發了,麻袋裡小部分是真糧,大部分是雜草!
故意裝得沉甸甸,好引盜匪上鉤。
輕裝上陣走得快,半個時辰後,眾人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枯樹林。
之所以叫“枯樹林”,是因為這片林子常年不長葉子,隻有光溜溜的烏黑樹乾,遠遠看去像被大火燒過一樣,辨識度極高。
林呈在距離枯樹林一千米左右的地方轉悠了一圈,選了處地勢低、還積著些雨水的窪地:“就在這兒布置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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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立刻散開,分開乾活,有的去樹林裡砍藤蔓、割麻繩做絆索。
有的挖出淺坑,往坑裡插削尖的木棍。
高處則安排人搬石頭,準備等盜匪陷坑後砸下去。
陷阱布置得差不多時,林呈讓吳冬山帶八十個流民去誘敵。
沒安排林氏的人去,這“偏心”明擺著,林呈也不怕吳冬山等人有意見,想跟自己的隊伍,獲得自己的照顧,總得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