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真想問她,小姐姐,你都混到這地步了,怎麼還要逞口舌之快?
我剛剛好歹救了你。
可看她渾身傷口,還是忍住了沒說刻薄的話。
紅姑娘打量周圍環境,看到自己身上包紮好的傷口後,低聲道:“多謝你。”
林呈點點頭“不用謝,你最好讓人去買點藥吃,我走了,”正準備開門離開,紅姑娘卻突然叫住他:“等等!你……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幫你?”林呈指了指自己,“實不相瞞,我如今也是逃難的,自身都難保,怕是幫不了你。”
他頓了頓,又道:“現在外頭很亂,流民遍地,你就算離開了這裡,一個女人也難活下去,不如暫時待在這裡,至少能有口飯吃。”
他沒說假話,現在外頭為了一口吃的,女人陪人睡覺都是常事,紅姑娘一個弱女子,出去隻會更慘。
紅姑娘卻搖著頭:“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想拜托你去找我妹妹,她名陳如玲,是王參將府上的妾室,勞煩您告訴她我在這裡,她會來救我的!”
“王參將?”林呈心裡一動,“可是負責守衛山海關的那位王參將?”
“是他。”紅姑娘點頭。
林呈更疑惑了:“你妹妹在參將府當妾,你怎麼會淪落到這裡?跟著你妹妹去參將府做個侍女,也比在這裡強啊。”
紅姑娘低下頭,用平靜毫無波瀾的口吻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她當時幫了一個恩客的忙,那恩客幫忙把妹妹贖身逃出了牢籠,為了帶妹妹回老家,她跟了一個行商的老員外,隻因老員外答應帶她回家。
可到了這裡後,她就被老員外關進了後院,妹妹偶然間進了參將府做了個妾。
沒成想老員外的妻子是個善妒的,偷偷把她賣進了青樓,還讓青樓的人作踐她。
紅姑娘拿出了一個木牌,遞給林呈“隻需把這個給我妹妹就成。”
回老家?林呈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些信息。
妹妹叫陳如玲,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他急忙問道:“敢問姑娘芳名?老家在何處?”
紅姑娘道“家住荊門,閨中名陳如芳。
巧了嗎,這不是,自己選擇去荊州一帶,還是因為在迎客樓與大師傅老陳說了些話,了解到他家鄉的百姓生活之後決定的。
林呈便將自己在迎客樓遇到一個叫老陳的大師傅的事情說了:“這人也是荊門人,說是來到北地尋找被拐走的兩個閨女。”
紅姑娘猛地抬起頭,被打到無法動彈都沒哭一聲的她這會兒紅了眼眶,費力抬起手,抓著林呈手臂問“你說的那個老陳,多大年紀,相貌如何?”
林呈想了想,將老陳的樣子說了。
紅姑娘伏地痛哭“那是我爹,就是我爹,我爹做菜可好吃了,小時候,他經常做給我和妹妹吃,每次研製新菜式,我和妹妹都是第一個試菜的人...”
哭了好一會兒,她才擦乾眼淚,對林呈道:“勞煩幫忙送信,我不會讓你白幫忙,我還有些體己,願儘數奉上酬謝恩公。”
林呈摩挲著手裡的木牌,搖頭道:“我不要銀子,我需要你妹妹幫我一個忙,我帶著家小去南方,現在無法過山海關,需要你妹妹幫我們過關。”
幫忙過關不是什麼大事。
陳如芳想都沒想就答應:“好!隻要你將信送到,我妹妹定然全力相助。”
林呈回到大堂,叫走了依依不舍的林山和林小栓。
出了樓,一路打聽,很快就到了王參將府外。
塞了些碎銀給門房,林呈順利見到了陳如玲。
陳如玲穿著一身湖藍色緞麵豎領襖子,下係一條馬麵裙,梳高聳的牡丹髻,右側插一支白玉簪,耳垂上墜著小小的金葫蘆耳墜,隨著她轉頭間輕輕晃動。
標準的鵝蛋臉一雙眼睛似秋水眼尾微挑,看人時帶著三分怯意、七分嬌媚。
一身打扮華貴明豔,身後跟著的婆子也衣著不俗。
一看就是得寵的妾室。
林呈心裡暗喜,這樣一來,自己等人過關的希望就更大了。
“我姐姐現下如何?你細細說來。”陳如玲端坐在上首,語氣急切。
林呈看了看周圍的婆子侍女,道:“事關令姐清譽,可否遣散仆從?”
身後的婆子立刻揚起眉毛,上前兩步就要開口阻止,陳如玲拔下頭上的白玉簪,塞給婆子:“我想跟他說幾句話,你帶人出去等著。”
婆子收起簪子,不甘不願地領著人退了出去。
待廳中隻剩兩人,林呈快速將陳如芳的遭遇說了一遍。
陳如玲拿著手帕擦眼淚,咬牙切齒道:“那老太婆竟敢如此欺辱我姐姐!我定不讓她好過!”
說著,就掏出荷包要給錢,“勞煩你跑一趟,這點銀子你拿著。”
林呈趕緊攔住了她道“我不要銀錢!我想麻煩您幫我家人通過山海關!”
陳如玲渾不在意的說“既如此,我讓人帶你們過關!”
林呈略微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恐怕不行,我這一共有五百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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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如芳說要她妹妹幫忙時,林呈耍了個心機,沒有提等待過關的人數,這會兒麵對陳如玲,就不能再隱瞞了。
陳如玲大驚“你說多少人?”
林呈咳嗽兩聲重複道“五百人左右,都是我的家人和族人...
陳如玲聞言失色,聲音陡然拔高:“五百個人?”
林呈點頭。
陳如玲麵露難色:“若是三五個人,憑我在參將府的身份,還能幫你通融。可幾百人……守關的將領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放行?”
她心想,這麼多人,萬一惹出事,引火燒到自己身上怎麼辦?
這人胃口太大了,送個信而已,就要自己冒著大風險幫這麼大的忙,得儘快打發走。
她把荷包裡的銀錢倒在桌上,連帶著十幾顆金珠子,“這些你拿著,就當是酬金,其他的我真的無能為力,你走吧,王婆婆該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