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鈞立刻不哭了,拍著小手大笑:“打哥哥!打哥哥!”
林呈又作勢拍了一下,林世鈞咯咯咯笑得更歡了。
林世泰、林世賢不服氣地指著他:“告狀精!”
這時張秀兒關上門走進來,催促道:“快進被子裡,彆著涼了。”
林呈問她:“誰在堂屋裡說話?”
張秀兒道:“是爹他們。”
“這麼晚了還在說什麼?是有誰過來了嗎?”
“是族長和族老們,好像是在說借牲口的事。”
她脫了衣服鑽進被窩,伸手想抱林呈懷裡的孩子。
剛碰到林呈的手臂,冰冷的像是觸摸到冰塊一樣,林呈趕緊縮了回去,將小兒子重新抱在懷裡。
“你手太冷了,先放被子裡暖一暖。”
張秀兒把雙手放進被子裡取暖。
林呈問:“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張秀兒道:“剛去外頭收了下尿布,外頭風越發大了,吹的我手腳冷。”
“看樣子明天又要下雪了,這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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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都到二月了,馬上就到春天了!”
“等春天到了,咱們是不是又要南下了?”
“是,怎麼你不想走?”
“那倒沒有,又不在南關村,去哪裡對我來說都一樣。”
她在被子裡暖了會兒手,又伸手來抱兒子,可手還是不怎麼熱。
林呈乾脆把她的手夾在自己腋下:“在我這兒暖暖,是不是很暖和?”
張秀兒笑著點頭:“暖和。你身上一直這麼暖和,我就不行,穿再多衣服也覺得冷。”
林呈道:“你這是身體虛,得多補補。平時多喝點紅糖水,少碰冷水。”
張秀兒無奈道:“哪能不碰冷水?衣服是讓人洗了,可貼身衣服得自己洗,平時做飯洗菜也不能都燒熱水,冷水是避免不了的。”
林呈恍然大悟:“難怪你手腳冰,天天摸冷水,能不冰嗎?等以後咱們安頓下來,我去請個婆子來家裡幫你乾這些雜活,你就彆碰冷水了。”
張秀兒心情頗好地應了一聲,順勢靠著林呈的肩頭,跟他閒聊起家常。
小孩子在他們倆中間不斷扭動,兩人沒怎麼去管他。
林呈問起自己離開後村裡發生的事,張秀兒道:“也沒什麼大事,都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話。就說隔壁那兩妯娌,天天為點雞毛蒜皮的事吵架,現在大家都不愛去她們家看熱鬨了,覺得沒什麼意思。”
她隨口提了一句,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有人給庸伯說媒呢。那女的是吳冬山那邊的一個寡婦,大概四十幾歲,有兒子也有孫子了。”
庸伯是族老林得庸,比自家老爹林老頭年紀還大,都六十好幾了,居然還有人上趕著嫁?
林呈來了興致,興奮地追問:“庸伯都六十幾了,那女人怎麼會想著嫁他?後來怎麼樣了?庸伯答應了沒有?”
“沒答應呢。”張秀兒說著,突然提高了聲音,對著床那頭還在打鬨的兩個兒子道:“你們倆個,彆再動了!也不準說話,都給我乖乖睡覺!”
等倆小子安分下來,她才轉頭繼續對林呈說,“那女的家裡窮,沒糧下鍋,經常去庸伯家借糧食,一來二去的,就動了心思,我看啊,說不定是看上庸伯家的家底了,想著嫁過去能不愁吃穿。”
林呈點頭附和:“肯定是!不然人家好好的,怎麼會想嫁個六十幾歲的老頭?無非是圖吃飽穿暖。”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問:“你說,會不會有人也惦記咱爹?
自家家底可比庸伯家厚實些。
張秀兒嚇了一跳,仔細想了想。
公公跟庸伯年紀差不多,自家條件確實更好,沒道理有人惦記庸伯卻忽略公公。
她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村裡的傳聞,確定沒聽過誰對公有想法,便有些猶豫地說:“我沒聽說過有人惦記咱爹,就算真有,也不會先跟我一個當兒媳婦說!”
林呈想想也是,便沒再糾結這事。
張秀兒卻問:“若是真有人給爹說媒,你同意嗎?”
林呈立刻搖頭:“當然不同意!大哥、二哥也不會同意,爹自己也不願的。”
他解釋道,“過年的時候爹還念叨著我娘呢,哪會再娶?再說,娶個後娘回來可不是小事,要是她是個攪家精,仗著婆婆的身份折騰咱們這些兒孫,咱們家還能安穩嗎?爹又不是老糊塗了,不會乾這種事。”
世人講究孝道,就算是後娘,在名分上也是長輩,老頭在時還能壓下去,若是老頭不在了,他們做兒子的,就要奉養後娘。
林呈相信,老爹在這種大事上不會犯糊塗的。
張秀兒聽了,心裡也徹底放了心。她也不想家裡來個後婆婆壓著自己。
兩人正說著話,睡在中間的小兒子林世鈞已經從被子裡一拱一拱地拱到了另外一頭,湊到兩個哥哥中間。
三個孩子又嘻嘻哈哈鬨成一團,一直鬨到半夜都不停歇。
尤其是林世泰、林世賢,還反複追問:“爹,什麼時候做烤雞?什麼時候做烤雞?”
那聲音跟唐僧念經一樣,吵得林呈頭都大了。
早知道,在晚上吃完飯就給他們做烤雞,免得這倆小子一直吵鬨。
可之前被吳冬山他們借車馬的事打岔,他忘了這茬,孩子們卻記得清清楚楚。
沒辦法,林呈隻能再次承諾:“明日一早就給你們做,急什麼?趕緊睡覺,再不睡我真要打人了!”
這會兒天也確實晚了,兄弟三個鬨了大半夜也累了,聽林呈這麼說,便乖乖互相抱著睡了過去。
孩子哄睡後,夫妻倆也沒了說話興質,林呈早就累得不行,一直是強撐著說話。
屋裡安靜後,他跟張秀兒說了句“先睡了”,頭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還發出了震天的呼嚕聲。
張秀兒推了推他:“你彆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
林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句“我沒打呼嚕”,轉頭又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林呈本想好好睡個懶覺,一大早,天還沒徹底亮起來的時候,就被老爹硬生生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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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說,讓他去村口送送今日出行的村民,再跟他們說說賣炭的流程和注意事項。
林呈披著衣服,打著哈欠起床,一臉不耐煩:“還要我說什麼?路線都給吳冬山他們了,馬車也租給他們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林老頭卻叨叨個不停:“他們許多人第一次單獨去祁州,心裡沒底!大家夥都說想讓你跟他們講幾句話,說說到了城裡該怎麼做,遇到事該怎麼應對。”
林呈無奈:“我昨日不是告訴吳冬山他們了嗎?他們沒跟大家夥說?”
“說了,可大家夥問題太多,吳冬山他們有些也答不上來,都盼著你過去說幾句”林老頭說著,就拉著林呈往村口走。
到了村口,這裡聚集的人比他們上次出行時還多,足足有一百二十個左右。
駕著牲口的是少數,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推著車、背著炭,炭的袋子上,還蓋了油布,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看到林呈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問問題。
林呈頭疼地抬手:“大家靜一靜!一個一個說,你們這樣一起說,我一句也聽不清。”
等人群安靜下來,他點了幾個人,讓他們一一提問,挨個回答。
然後把去祁州的路線、怎麼進城、去哪個商行賣炭、怎麼跟人議價的流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又叮囑:“你們有人帶路,走路應該不會走錯。路上若是碰到官差盤問,就照著我說的說辭應付,就說你們是幫商行送炭的,實在不行,花幾兩銀子打點一下也能過去。”
他頓了頓,又看向站在隊伍最前麵的幾個漢子。
這幾人是昨天剛隨著他回來,都是進到過祁州城的,吳冬山他們特意聘請了他們當向導,還出了二兩銀子的高薪。
林呈問:“來回的路,沒忘記怎麼走吧?”
那幾人眼睛下麵還掛著大大的黑眼圈,顯然沒睡好。
他們拍著胸脯道:“怎麼走我們都記得,一定能將大家帶到祁州。”
林呈點點頭“那就好。”
然後提高聲音對所有人道:“祝大家都發大財,順利歸來!”
眾人紛紛道謝。
林呈擺擺手:“不用謝,趕緊出發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長長的隊伍頂著零星小雪離開了村子。
這次去的人多,而且大多是沒有戶籍的流民,吳冬山他們還特意跟有路引的林氏族人借了路引,一切準備得很充分。
是下了血本,期望著能大賺一筆回來。
林呈站在村口,皺著眉看著隊伍遠去,說實話,今天出行,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他也沒想阻攔,昨晚他就聽到有人抱怨,說“姓林的隻顧著自己,都不把去祁州的事告訴大家夥,讓他們錯過了第一次賺錢的機會”。
話裡話外滿是不滿。
現在他們自己約著去祁州,都不害怕路途遠,也不怕路上危險了,林呈自然不會阻攔他們去賺錢。
他們歡歡喜喜的出去,已經計劃好了賺錢後買什麼回來。
對此,林呈打心底裡希望他們能如願,安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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