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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後山那晚,月亮被雲咬得隻剩邊緣。
村民們背著鋤頭往鷹嘴崖去時,我數了數共十七人,腳步輕得像貓。
上校拽著我躲在岩縫裡,他呼吸拂過我耳後:”挖土工的握鋤手勢,和戰場上排雷兵一樣。”
小狸蹲在頭頂岩石上,尾巴突然繃緊。
月光劈開雲層時,坑底露出的青石板雕著龍鱗紋路。
我們掀開偽裝用的茅草時,黴味混著金箔氣息撲麵而來。
玉璧堆裡躺著半枚虎符,上校瞳孔驟縮:”這是康熙二十三年的禦賜之物。”
坑壁上的壁畫還未褪色,畫中士兵用洛陽鏟的姿勢與今早看到的村長相同。
小狸忽然用爪子拍我手背,它肉墊下沾著點朱砂.石壁角落刻著”徐福後人”四個小字,邊緣新填的朱砂還未乾透。
那群”逃荒女娃”進村那日,我正在磨牛繩。
最瘦小的女孩接過村長遞的餅時,指尖在他掌心迅速劃過,好似傳遞著什麼線索。
當晚小狸偷聽到她們在井邊說話,日語裡混著威海口音:”徐福筆記說龍脈入口在槐樹根。“
它蹲在窗台上,尾巴卷著從女孩包袱裡偷來的泛黃羊皮卷,上麵用朱砂標著山東半島的海岸線。
上校離開的前一晚,我在他行李裡塞了包炒青稞。
他扣皮帶的手頓了頓:”白勺,你腰間掛的玉佩......“我摸向那塊家傳的羊脂玉,雕的正是徐福東渡圖。
白勺突然跳到他馬鞍上,手按住他要開口的嘴:”上校大人要查內鬼,不如先看看軍需處姓藤井的文書?“
”十年前西京碼頭沉的那船軍火,和這村的土槍型號可一樣呢。“
三個月後收到上校的信時,我正在喂牛。
信紙邊緣有焦痕,他寫”龍脈一事已封存“的字跡下,另用米湯隱著行小字:”軍需處藤井已伏法,其保險櫃裡有本《東瀛探寶錄》,扉頁夾著張泛黃照片,前排左三是你在鄰村見過的賣酒漢“。
小狸蹲在信紙上,尾巴掃過“倭國特務”四字,忽然抬頭看白勺:“今晚去挖村口老槐樹?我聞著樹根下有鐵鏽味。”
牛欄裡的老黃牛突然打響鼻,遠處山頭傳來夜梟叫聲,像極了三個月前村民挖龍脈時,混雜在鐵鍬聲裡的古怪哨音。
我摸了摸藏在褲腰的柳葉刀,那是從賣豆腐寡婦的泡菜壇底順來的,刀柄刻著”武藏“二字。
小狸跳上牆頭,月光把它影子拉得老長,像道即將出鞘的劍。
“走,”我吹滅油燈,牛繩在掌心繞了三圈,“該去會會那些藏了百年的老鼠了。”
身後的草屋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牆上的獵戶陷阱圖被吹得掀起一角,露出我新畫的龍脈分布圖。
在康熙的青龍圖騰旁,我用紅筆圈了個小叉,那是今早發現的、通向日式地道的枯井。
夜風吹過村口老槐樹,落下幾片帶蟲洞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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