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能量風暴如同無形的巨獸,在洞窟內瘋狂肆虐、撕扯。藍景行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驚濤駭浪的枯葉,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痛苦中沉浮。意識時而凝聚,感受到經脈如同被寸寸撕裂的劇痛,以及背後那被煞屍利爪和幽冥死氣侵蝕傷口傳來的鑽心陰寒;時而又渙散開去,墜入一片虛無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緩緩注入他幾近枯竭的經脈和受損的臟腑。這股力量帶著一種熟悉的、浩渺的星辰意蘊,卻又比他自己修煉出的星輝更加精純、更加包容,如同母親的手,輕柔地撫平著他體內的創傷,驅散著那些頑固的陰寒屍氣。
他艱難地掀開仿佛重若千鈞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幽獄那熟悉的、由熒光池水和穹頂鐘乳石帶來的朦朧微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他昏迷前那充斥著血腥、屍臭和能量焦糊味的洞窟判若兩個世界。
他正躺在那汪神奇的熒光池水旁,身下墊著柔軟的乾草。薛太醫那張飽經風霜、此刻卻寫滿凝重與關切的臉龐,正俯視著他,一隻手搭在他的腕脈上,精純溫和的真氣或者說,是更接近本源的星輝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
“醒了?”薛濟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彆動,你傷得很重,體內經脈多處受損,更麻煩的是那股幽冥死氣已侵入肺腑,若非你根基穩固,星輝之力頗具靈性,自行護住心脈,再加上及時回到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藍景行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沙啞,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薛太醫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一邊繼續運功替他療傷,一邊沉聲道:“是王賁。他在你引爆那星璿,與那上使兩敗俱傷之後,拚著最後一口氣,將昏迷的你拖到了通往幽獄的附近。我感應到外麵的動靜和玉玨的異常波動,才冒險出去將你們接了回來。”
王賁?藍景行心中微震。那個老狐狸,竟然會救他?
“他呢?”藍景行掙紮著吐出兩個氣音。
“傷得比你隻重不輕,幽冥死氣侵體,加上舊傷爆發,我暫時封住了他的心脈,放在那邊。”薛太醫示意了一下幽獄另一個角落,藍景行勉強轉動眼球,看到王賁如同一個破布口袋般癱在那裡,氣息微弱,昏迷不醒,臉上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黑氣。
“他為何……”藍景行不解。
薛太醫歎了口氣,眼神複雜:“或許是為了他經營多年的天牢不至於徹底崩毀,或許是為了他自己將來的前程,又或許……是看到了幽冥教真正的威脅,明白此刻誰才是真正的敵人。人心難測,尤其是王賁這種人。但無論如何,他此舉,確實給了你一線生機。”
藍景行沉默。確實,若非王賁最後關頭出手,並將他帶到幽獄附近,他此刻恐怕早已被那紫袍上使或隨後趕來的煞屍撕成碎片。這份情,他記下了。
他嘗試感應自身狀況。體內的情況可謂一團糟,多條主要經脈都出現了裂紋,真氣運行滯澀無比,背後和左肩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殘留的幽冥死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意識海中的六星軌跡也變得黯淡無光,運轉緩慢。
然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那熒光池水的滋養和薛太醫精純能量的治療下,傷勢正在極其緩慢地恢複。尤其是懷中那枚傳承骨片和星圖玉玨,正持續散發著溫和的暖流,與他自身的星輝產生共鳴,加速著對幽冥死氣的淨化。
“靜心凝神,引導我的力量,配合池水藥效,先祛除體內死氣,修複主要經脈。”薛太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其他的,稍後再說。”
藍景行依言閉目,收斂心神,全力配合薛太醫的治療。時間在無聲的療傷中緩緩流逝。
數個時辰後,藍景行體內最後一絲頑固的幽冥死氣被薛太醫以精妙手法配合星輝之力逼出,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主要經脈的裂紋也在池水神效和兩人合力下初步彌合,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無性命之憂,真氣也能勉強運轉小周天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濁氣,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但那種如影隨形的陰寒和劇痛已然消失。
薛太醫也收回手,額角隱現汗珠,顯然這番救治對他消耗也是不小。他取出一枚自己煉製的固本培元的丹藥讓藍景行服下,然後目光落在了他懷中那微微散發著星輝波動的傳承骨片上。
“就是此物,引動了玉玨感應?”薛太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藍景行將骨片取出,雙手奉上:“是,師叔。弟子在那東南區域的庫房中所得。其中似乎記載了一些殘缺的傳承,還有……一幅模糊的地圖。”
薛太醫接過骨片,手指輕輕拂過上麵天然的星辰紋路,閉上眼睛,以其遠超藍景行的精神力和對星隕閣傳承的了解,仔細感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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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充滿了感慨與追憶,甚至隱隱有淚光閃爍。
“不會錯……這是‘星隕骨刻’!”他聲音微顫,“是閣中長老以上,或以特殊功勳獲得資格的弟子,才能以自身隕落後留下的頭骨眉心骨,融合畢生對星圖感悟與部分本源星力,煉製而成的傳承信物!比皮質星圖殘片更加珍貴,蘊含的不僅是功法,更有前輩的修行經驗與意誌碎片!”
他看向藍景行,眼神無比鄭重:“景行,你的機緣,果然非同小可!這塊骨刻,觀其紋路與氣息,至少是一位七曜境對應宗師)的長老所留!”
藍景行心中劇震!七曜境長老的傳承骨刻!
“那《碎星拳》與《星璿》之法……”他忍不住問道。
“《碎星拳》乃我星隕閣鎮派絕學《周天星辰拳》的入門基礎,雖隻是殘招,卻已得拳法神髓,引動星力,剛猛無匹,正適合你現階段修煉!而《星璿》之法,更是操控星輝的高階技巧,非對星圖領悟到一定境界無法修煉!你能在絕境中初步凝聚,可見你與星圖傳承契合度極高!”薛太醫解釋道,語氣中帶著欣慰。
“那地圖……”
薛太醫神色更加凝重:“地圖所指,應是其他星圖殘片或重要傳承物的可能埋藏地點。其中一個光點確在秦京,但另外幾個……看其方位,似乎指向南方沼澤、西北大漠乃至東海之外……這些都是當年星隕閣勢力範圍或重要據點所在。幽冥教百年來瘋狂搜尋剿殺,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毀滅,也是為了奪取這些散落的傳承!”
他頓了頓,看向依舊昏迷的王賁,壓低聲音:“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教經此一役,雖受挫,但絕不會罷休。那上使未死,煞屍仍在,他們很快會卷土重來,甚至可能出動更強的高手。王賁敲響驚魂鐘,雖暫時引來了朝廷注意,緩解了壓力,但也將天牢推到了風口浪尖。刑獄司、乃至其他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圍攏過來。”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薛太醫最終說道,目光堅定,“等你傷勢稍穩,王賁若能醒來,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外界的信息和出路。我們必須帶著師兄守拙老人)和這塊骨刻,離開秦京,尋找其他殘片,積蓄力量!”
藍景行重重地點了點頭。經曆了月圓之夜的生死搏殺,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身力量的不足和幽冥教的可怕。困守天牢,終是坐以待斃。唯有走出去,在更廣闊的天地中曆練、尋找機緣,才能更快地成長,才能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麵對幽冥教,完成星隕閣的傳承使命。
他握緊了手中的傳承骨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先輩意誌與力量。
天牢是他的起點,但絕不會是他的終點。
外麵的世界,危機四伏,卻也充滿了無限可能。
他看了一眼熒光池中倒映的、自己蒼白卻堅定的臉龐,又看了看角落昏迷的王賁,以及仍在龜息中、依靠凝魂草吊住生機的師父守拙。
前路漫漫,荊棘密布。
但他已握緊了手中的劍星圖),看清了前方的路。
隻待傷勢恢複,便是潛龍出淵,星火燎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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