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宇宙真空,曾凡星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艱難地向著碧波星的方向飛遁。
每一次空間挪移,都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穿刺他破碎的經脈和臟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內臟碎片的摩擦感。合體期巨爪殘留的毀滅性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依舊在他體內肆虐,不斷抵消著混沌青蓮渡來的生機,讓修複過程變得極其緩慢而痛苦。
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全憑一股堅韌到極致的意誌在強行支撐。識海中,世界瓶的震動已然平複,但那道較長的裂紋依舊觸目驚心,瓶內混沌青蓮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顯然之前的隔空支援消耗巨大。
他知道,碧波星此刻必然也正麵臨著巨大的危機。呲鐵大帥陰險狡詐,絕不會放過他離開的空檔。必須儘快回去!
然而,禍不單行。
就在他途經一片稀疏的隕石帶,準備稍作調息時,前方空間忽然泛起漣漪,三艘造型奇特、覆蓋著暗藍色鱗甲、艦首如同猙獰魚頭的戰艦突兀地躍遷而出,攔住了去路。
並非妖族製式戰艦,而是流雲星域中常見的星際海盜船!顯然是嗅到了大戰的氣息,想來趁火打劫,撿便宜的。
“嘖,看來撈到條大魚啊!”為首的主艦上,一個獨眼、臉上帶著刀疤、氣息約莫元嬰後期的海盜頭子透過舷窗,貪婪地盯著曾凡星,“雖然看起來快死了,但這身殘留的能量波動……嘖嘖,絕對是條肥羊!兄弟們,拿下他!說不定能拷問出碧波星的寶藏所在!”
三艘海盜船炮口亮起,鎖定曾凡星,數十名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的海盜嗷嗷叫著從艙門飛出,各種屬性的法寶玉符的光芒亮起,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撲了上來。
若在平時,這些海盜在曾凡星眼中與螻蟻無異,彈指可滅。但此刻,他重傷垂死,實力百不存一,麵對這群亡命之徒的圍攻,形勢頓時變得危急起來。
“滾開!”曾凡星聲音沙啞,強提一口混沌真元,並指如劍,一道微弱卻依舊帶著寂滅意境的灰色指力點出!
噗嗤!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元嬰初期海盜頭目,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連人帶法器瞬間化為飛灰!
這恐怖的一幕頓時讓其他海盜衝鋒的勢頭一滯,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怕什麼!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一起上!耗死他!”獨眼海盜頭子厲聲喝道,命令戰艦主炮充能。
海盜們再次鼓起勇氣,各種攻擊如同雨點般落下。
曾凡星身形在隕石間艱難閃避,混沌領域無法展開,隻能憑借戰鬥本能和殘餘的力量抵擋。他又勉強點出兩指,滅殺了兩個衝得最近的元嬰海盜,但自己也再次被幾道法術餘波擊中,傷上加傷,氣息更加萎靡。
眼看就要被海盜們的人海戰術吞沒——
就在這時,曾凡星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溝通識海中沉寂的世界瓶,並非要調用其力量,而是……引導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那截“吞星之蛭”觸手的、經過世界瓶初步淨化的寂滅氣息!
這絲氣息被他小心翼翼地混合在自己的混沌真元中,驟然釋放而出!
嗡——!!!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靈魂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以曾凡星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威壓的層次極高,遠非這些海盜所能理解!雖然極其微弱,但其本質卻讓他們靈魂戰栗,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
“呃啊!”
“什麼鬼東西?!”
“我的神魂……好難受!”
所有撲上來的海盜,包括戰艦內的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真元運轉滯澀,心中莫名湧起大恐怖,衝鋒的陣型瞬間大亂!
那獨眼海盜頭子更是駭得麵色如土,他常年在死亡線上掙紮,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這股氣息讓他仿佛看到了屍山血海、星辰寂滅的可怕景象!
“撤!快撤!這不是肥羊!這是個怪物!快走!”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寶藏,尖叫著命令艦隊轉向,甚至來不及收回外麵的海盜,倉惶地撕裂空間躍遷逃走。
其他海盜也如夢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幾條腿。
轉眼間,原本氣勢洶洶的海盜群便作鳥獸散,隻留下幾具屍體和一片狼藉的虛空。
曾凡星看著逃竄的海盜,鬆了口氣,身體一晃,差點栽倒。強行引導那絲寂滅氣息,對他負擔也不小。但他顧不上調息,再次咬牙,繼續向著碧波星趕去。
……
碧波星外,戰局依舊焦灼。
在天蠍艦隊持續不斷的環繞轟擊下,碧波星防禦光幕雖然堅韌,但地脈之氣的消耗依舊巨大,星辰本源的哀鳴透過大地隱隱傳來,讓所有守軍心情沉重。那覺醒的微弱星辰意誌帶來的加持,也在對方無休止的消耗戰下,效果逐漸減弱。
地麵戰場,失去了星辰意誌的強力壓製,妖族登陸部隊再次站穩腳跟,發起了凶猛的反撲。劉琨長老等人傷亡慘重,防線不斷後縮,已然退守到了最後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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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樓主!第三區失守!劉長老重傷昏迷!”
“西線陣法能量即將耗儘!”
“地脈之氣輸出開始衰減!”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指揮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
葉媚死死咬著嘴唇,紫眸中布滿了血絲,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亂!
“放棄第三區,收縮防線!所有剩餘資源優先供應核心陣法!還能動的人,全部頂上去!就算死,也要死在陣地上!”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在這防線即將徹底崩潰的刹那——
“快看!那是什麼?!”觀測塔上,一名修士突然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碧波星外的漆黑星幕中,一道黯淡卻帶著無比熟悉氣息的流光,如同劃破黑夜的流星,正以一種決然的姿態,衝破天蠍艦隊稀疏的外圍警戒網,朝著碧波星疾馳而來!
那流光的氣息微弱而混亂,顯然身受重傷,但其核心那股霸道、浩瀚、包容一切的混沌意境,卻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照亮了所有守軍絕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