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離去,讓本就險象環生的歸寂之地,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屏障。
平台上一片狼藉,血腥與焦糊味混合,能量亂流尚未完全平息。眾人皆傷,氣息萎靡,但危機遠未解除。
葉媚與蘇秀芝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油儘燈枯的曾凡星,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兩女心如刀絞,卻都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此刻,她們是他的道侶,更是並肩作戰的同袍,軟弱於事無補。
“凡星,堅持住。”葉媚聲音微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將自身所剩無幾的、融合了月華與混沌劍意的精純仙元,小心翼翼渡入曾凡星幾近乾涸的經脈,助他穩住心脈和元神。她的左肩傷口仍在滲出帶著銀芒的血跡,那是秩序侵蝕之力,極難驅除,但她全然不顧。
蘇秀芝則已取出萬藥鼎中珍藏的幾枚保命神丹——以九天息壤生機和希望之力溫養千年而成,毫不猶豫地喂入曾凡星口中。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生機與藥力迅速擴散,配合著葉媚的仙元,勉強吊住了曾凡星瀕臨潰散的一口氣。她自己也臉色慘白,藥靈聖體光華暗淡,先前為眾人療傷、抵禦攻擊,消耗了她太多本源。
“師……師尊……”阿火在星雨的攙扶下掙紮著站起,他渾身焦黑,多處骨骼斷裂,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曾凡星,充滿了愧疚與自責。身為大弟子,在師尊不在時未能守護好師母和同門,還差點隕落,這讓他無地自容。“弟子無能……”
“咳咳……”曾凡星咳出幾口淤血,眼皮沉重,卻強撐著沒有昏過去。他艱難地轉動視線,看到葉媚肩頭的銀芒,看到蘇秀芝黯淡的聖體光華,看到阿火幾乎不成人形的慘狀,看到星漪、岩山、星雨皆傷痕累累,看到辰耀那幾乎透明的靈體仍在勉力維持星光護罩……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更加強烈的責任感湧上心頭。
他輕輕握了握葉媚和蘇秀芝的手,冰涼的手指傳遞著無聲的安慰與感激。又看向阿火,聲音虛弱卻清晰:“阿火……你已儘力,做得很好。是為師……回來晚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阿火虎目含淚,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心中暗自發誓,定要更快變強!
辰耀的靈體飄近,看著曾凡星,蒼老的眼中帶著震撼與複雜:“小友,你方才引動的那股力量……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不可思議的本質,連秩序道則都能吞噬轉化……難怪‘墟’道友對你另眼相看,也難怪秩序神庭對你窮追不舍。”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但正如‘墟’道友留言,此地已不可久留。方才那三名裁決者臨死前,必定已將最終坐標和你的異常信息傳回。秩序神庭的下一波追兵,恐怕不會僅僅是神人境初期,甚至可能有神將級存在親自降臨!凋零神殿和時空法庭的爪牙,也可能聞風而動。”
岩山悶聲道:“辰耀前輩,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墟’前輩提到的‘星骸墳場’和‘古星祭壇’……”
辰耀點頭:“星骸墳場,是遺落邊疆一處極為古老凶險的禁地,傳說埋葬著上古星域大戰中隕落的無數星辰碎片和古老星靈殘骸,其中時空紊亂,法則扭曲,更有許多以星辰殘骸為食的詭異生物和險地。但也正因為其特殊,殘留著強大的星辰本源和混亂法則,能一定程度上乾擾高階存在的推算和感知。古星祭壇位於墳場最深處,是上古星靈一族殘留的祭祀之地,或許還保存著部分傳承和庇護之力。去那裡,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星漪麵露憂色:“可是前輩,我們都身負重傷,曾道友更是……以我們現在的狀態,穿越危機四伏的遺落邊疆抵達星骸墳場,還要深入找到古星祭壇,這……”
“再難,也必須去!”曾凡星喘息著開口,眼神銳利如刀,“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他腦海中回響著係統那猩紅的警告和三十日倒計時,生存的壓力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我們必須儘快動身。路上……我需要時間恢複,也需要……喚醒一些幫手。”
他的目光,投向掌心那若隱若現、裂痕稍有愈合的世界瓶。
“小友是指……”辰耀若有所思。
“我瓶內宇宙中,沉眠著超過一千五百名仙帝。”曾凡星語出驚人,雖然聲音虛弱,卻讓除了葉媚、蘇秀芝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一千五百名仙帝?!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即便在神界,這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岩山、星漪、星雨看向曾凡星的目光更加敬畏。辰耀也是瞳孔微縮,隨即了然:“原來如此……小友竟擁有一個成長中的本命宇宙,還容納了如此多的修士。難怪你能屢次創造奇跡。但若他們都在沉眠,且宇宙本身受損……”
“所以,我需要能量,大量的、高質量的能量,來加速世界瓶的修複,並喚醒其中一部分,至少是十名仙帝巔峰的存在。”曾凡星看向辰耀,“前輩,星骸墳場的星辰本源,對我,對您恢複,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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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耀沉吟片刻:“不錯。星辰本源對我恢複靈體有奇效。古星祭壇更是有可能存在‘星辰源核’碎片或‘星靈古髓’這等神物。隻是……墳場深處危險重重,以我們現在的狀態……”
“風險與機遇並存。”曾凡星掙紮著坐直身體,雖然每動一下都牽動全身傷勢,疼得冷汗直流,但他意誌如鐵,“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也需要在抵達墳場前,儘可能恢複一些戰力。”
他看向眾人:“葉媚,秀芝,你們傷勢也不輕,先抓緊時間調息,蘇秀芝的藥道和希望之力是我們最重要的保障。阿火,你根基受損,但《九劫焚世訣》最重意誌淬煉,此次劫難若你能挺過去,心境與肉身都將有蛻變可能,不可氣餒,隨你兩位師母一同療傷。”
“星漪、岩山、星雨三位道友,一路護衛之情,曾某銘記。此行前往星骸墳場,凶險更甚,三位道友若願繼續同行,曾某感激不儘,日後必有厚報。若想離去,曾某也絕無怨言,並贈予部分資源以謝此前援手。”
星漪三人對視一眼。岩山率先抱拳,聲音鏗鏘:“曾道友何出此言!對抗秩序神庭,乃我輩星火同道本分!道友胸懷宇宙,意誌如鋼,岩某佩服!願追隨道友,縱死無悔!”他本就憨直重義,曾凡星救命之恩,並肩之戰,早已讓他心折。
星漪也盈盈一禮,眼神堅定:“星火已暗,正需薪火相傳。曾道友便是那點星火,星漪願附驥尾,略儘綿力。”
星雨輕輕點頭:“願隨道友。”
曾凡星心中感動,鄭重抱拳還禮:“多謝三位道友!既如此,我們便同舟共濟,闖出一條生路!”
他略作調息,壓下翻騰的氣血,開始分配任務:“辰耀前輩,煩請您根據記憶,規劃一條相對安全、能儘快抵達星骸墳場的路線,並告知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險。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發。”
“葉媚、秀芝、阿火,你們抓緊療傷。星雨道友神識敏銳,負責警戒四周。岩山道友,麻煩你在平台外圍布下一些示警和迷惑的禁製,拖延可能追來的敵人。星漪道友,請為我護法,我需要……嘗試溝通世界瓶,做些準備。”
眾人領命,各自行動。危難之際,反而顯出高效的默契。
辰耀閉目,靈體散發出微弱的星光,似乎在回憶古老星圖。葉媚和蘇秀芝扶著阿火到一旁相對完好的石台上,蘇秀芝開始以萬藥鼎配合自身藥道,為三人療傷,淡綠色的希望之光與藥香彌漫。
岩山走到平台邊緣,雙拳泛起土黃色光芒,開始在地麵和虛空中刻畫一道道古樸的防禦與誤導符文。星雨則盤膝坐下,將神識如同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虛空延伸,警惕任何風吹草動。
星漪守在曾凡星身旁,布下一層星光結界。
曾凡星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溝通殘破的世界瓶。
瓶內宇宙,依舊是一片“寒冬”景象。廣袤的大地覆蓋著冰霜,天空晦暗,星辰無光,絕大部分生靈都在最深沉的沉眠中,生機壓製到最低。唯有宇宙最核心的本源之地,那點“起源星火”靜靜燃燒,比之前似乎明亮、穩定了一絲,周圍環繞著一縷縷被吞噬轉化而來的秩序本源和造化生機,緩慢滋養著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