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易主、黃祖授首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各方勢力,自然也第一時間擺在了宛城將軍府的案頭。
呂布仔細閱讀著由李肅情報網絡和軍中斥候相互印證送來的詳細戰報,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怒,隻有一種洞悉局然的平靜。賈詡坐在下首,耷拉著眼皮,仿佛在養神,隻有偶爾開闔的眼縫中透出的精光,顯示他正在飛速思考。
“文和,看來周郎這把火,燒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旺些。”呂布放下戰報,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孫伯符陣斬黃祖,拿下沔陽,算是報了殺父之仇,也徹底敲開了荊州的大門。劉景升…怕是嚇得睡不著覺了。”
賈詡微微頷首,聲音平緩如古井無波:“孫策勇銳,周瑜多謀,二人相得益彰。劉表外寬內忌,年邁守成,江夏之失,意料之中。隻是沒想到,會如此之快。”他頓了頓,補充道,“看來,劉表此前調離關羽,自斷臂膀,確是昏聵之舉。”
“劉表如今是何反應?”呂布問道。
“據報,襄陽已全城戒嚴,征調兵員,加固城防。同時,”賈詡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劉表已嚴令劉備,率其麾下所有兵力,火速南下,馳援文聘,意圖在安陸、隨縣一線建立新的防線,阻擋江東兵鋒。”
呂布聞言,不由嗤笑一聲:“讓劉備去擋孫策?劉景升這手借刀殺人,倒是用得乾脆。隻是,不知這把刀,夠不夠堅硬,又會不會反傷其手。”
“主公明鑒。”賈詡道,“劉備雖有關張之勇,然兵力有限,糧草仰人鼻息,縱有韜略,在絕對實力差距和孫策周瑜的兵鋒麵前,恐怕也難以扭轉戰局,最多隻能遲滯江東軍的推進速度。此舉,不過是讓劉表多喘息幾日,同時消耗劉備本就微薄的本錢罷了。”
呂布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目光在荊州、江東、己方勢力範圍以及被困的許都之間逡巡。
“文和,依你之見,我軍當下,該當如何?是南下趁火打劫,還是西進給劉表施加壓力?或者,乾脆借此機會,先徹底解決了曹操?”呂布拋出幾個選項。他知道,江夏的劇變,意味著天下局勢出現了新的變量,他必須做出最有利的決策。
賈詡幾乎沒有猶豫,緩緩搖頭:“主公,南下、西進,或強攻許都,皆非上策。”
“哦?細細說來。”
“南下荊州,我軍雖強,然有漢水之阻,江東新勝之師亦非弱者。若我軍南下,孫策周瑜未必不會暫時與劉表妥協,甚至聯合抗我。屆時,我軍將陷入荊州泥潭,空耗錢糧兵力,得不償失。”
“西進施壓劉表?如今劉表驚懼,全部精力用於應對江東,我軍施加壓力,隻會迫使其更緊地收縮防禦,或乾脆放棄北麵,於我軍並無實質好處,反而可能讓江東得利更速。”
“至於強攻許都…”賈詡看向曹操的方向,“曹操雖困,然城堅,糧食勉強足,郭嘉、荀彧等猶在,程昱、夏侯惇等將亦非庸才。我軍強攻,縱有新建器械之利,亦必付出慘重代價。而一旦我軍主力深陷許都攻城戰,則河北、荊州、江東任何一方若有異動,我軍將首尾難顧。”
呂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文和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固本培元,加速礪刃!”賈詡斬釘截鐵,“此乃最佳之策。”
他詳細分析道:“孫策取江夏,其勢雖張,然亦有其弊。其一,需分兵駐守新得之地,消化戰果,其兵力與銳氣必有所分散衰減。其二,其與劉表已成死仇,雙方必在荊襄之地持續血拚,互相消耗。我軍坐視即可,何必親身下場?”
“劉表經此大敗,內部矛盾必然加劇,其對劉備之猜忌亦會更甚。荊北、荊南,暗流將更為洶湧。此乃內亂之象,於我有利。”
“而曹操,困獸猶鬥,然其經濟已近崩潰,人心離散。我軍隻需維持現有封鎖,持續以經濟、外交手段削弱之,其內部生變,或可不攻自破。待我‘格物院’利器大成,兵馬休整完畢,再以泰山壓頂之勢擊之,則事半功倍,損失最小。”
呂布聽完,臉上露出了讚同的笑容:“文和之言,深得我心。讓孫策和劉表先去拚命,讓曹操在籠子裡繼續虛弱。我們,正好趁此機會,好好打磨我們的爪牙。”
他當即下令:“傳令各部,繼續執行既定戰略。河內、潁川方向,保持壓力,但不主動尋求大規模決戰。並州方向,命田豫、趙雲,可適當加大對河北邊境的巡弋力度,讓袁尚不敢妄動,但也僅限於此。告訴陳宮,並州流民安置與新兵操練,乃重中之重。”
“另外,”呂布看向賈詡,“催促格物院,加快進度。我要在孫策和劉表分出明顯勝負之前,看到能用於實戰的大家夥!”
“詡,明白。”賈詡躬身領命。
宛城的決策,冷靜而冷酷。他們就像隱藏在叢林深處的頂級獵手,耐心地看著幾頭猛獸為了獵物和地盤相互撕咬,自己則默默擦拭著獵槍,等待著最適合出擊,收獲最豐碩戰利品的那一刻。天下的紛爭,於他們而言,似乎隻是一場可以冷靜計算得失的棋局。而這場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那足以改變攻城規則的“利刃”,正在格物院的敲打聲中,逐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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