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穩返回澶州複命後的幾日。
節度使府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關於他臨河之行的詳細功績,尤其是牽扯出鐵鴉軍線索的部分。
僅在柴榮、王樸等極少數核心圈層中流傳。
但“陳文仲以雷霆手段平定臨河,政績卓著”的風聲。
卻已如同春風般吹遍了澶州軍政兩界。
羨慕、敬佩、忌憚……
種種目光聚焦於那位暫居驛館、深居簡出的年輕參軍身上。
這一日,節度使府升堂議事的鐘鼓聲悠揚響起。
文武官吏魚貫而入,分列兩班。
與往日相比,今日堂上的氣氛似乎格外莊重肅穆。
陳穩身著參軍官服,立於武官班列靠前位置。
他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或明或暗的注視。
柴榮端坐主位,麵色沉靜,不怒自威。
他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最終落在陳穩身上。
微微頷首,隨即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首要之事,便是議定前番臨河縣亂局之功過賞罰。”
他聲音洪亮,回蕩在大堂之上。
“巡邊宣撫使、參軍陳穩,奉令持節,前往臨河。”
“其於臨河期間,擒拿貪官周韜,肅清縣衙積弊;”
“剿滅悍匪‘黑山狼’,震懾四方宵小;”
“更以‘以工代賑’之良策,修複臨水河堤,疏浚河道,恢複民生,招撫流亡,整飭吏治,清丈田畝,減免賦稅……”
“不過數月,使臨河由死地複為樂土,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此等大功,豈可不賞?”
柴榮每說一項,堂下便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雖然早有耳聞,但由節度使親口在正式場合逐一列出,其震撼力依舊十足。
不少文官暗暗咋舌,如此全麵的治政之才,竟出自一年輕武官之手;
而武將們則對那“十一人破八十悍匪”的戰績心馳神往。
“鑒於此!”
柴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本使已正式具表上奏朝廷,為陳穩陳文仲,請授‘忠武校尉’散官!”
“擢升‘澶州行軍司馬’,仍兼領參軍之職,參讚軍機,協理州務!”
忠武校尉乃從六品上武散官,行軍司馬更是節度使麾下重要的幕僚職官,權責頗重。
此等封賞,對於一個數月前還僅是區區新兵營指揮使的人來說,堪稱破格超擢!
堂下頓時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一片恭賀之聲,無論真心與否,此刻無人敢有異議。
“末將謝使君栽培!定當竭誠效力,以報君恩!”
陳穩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沉靜,並無驕狂之色。
柴榮滿意地點點頭,虛扶一下讓他起身,話鋒卻並未停止:
“此乃朝廷恩賞。”
“然臨河新定,毗鄰北境,不可無人鎮撫。”
“為長治久安計,本使決意——”
他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將臨河縣,及毗鄰之安平、洛川兩縣,劃為‘靖安防區’。”
“特設‘靖安軍’,專責此三縣防務、剿匪及協理地方安靖之事!”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劃出三縣為一防區,並專設一軍,這可是實打實的地盤和兵權!
遠比一個行軍司馬的虛職要厚重得多!
“即日起,擢升陳穩為‘靖安軍使’,總攬靖安防區一切軍政要務!”
“原新兵營及焦土鎮南遷部眾,悉數編入靖安軍建製,兵額暫定一千五百人,一應糧餉器械,由州府撥付!”
“其舊部張誠、王茹、石墩、錢貴、趙老蔫等人。”
“各授軍職、吏職,具體名錄,由陳軍使擬定後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