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並未帶來曙光,反而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將天地拖入更深沉的昏暗。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仿佛觸手可及,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濕氣與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籠罩著晉州內外,連戰馬的嘶鳴和兵甲的碰撞聲都顯得格外壓抑。
陳穩立於望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對麵死寂的敵營。
他體內的勢運氣旋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旋轉。
但與昨夜那衝天的共鳴相比,此刻更多了一種引而不發的沉重。
成長進度條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灼熱感並未消退。
反而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寂靜中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看”到,對麵敵營深處,那股冰冷的意誌核心。
如同凍結萬載的寒冰,散發著絕對的死寂與殺意。
數十個高亮度的幽能節點,包括那五十個代表“冥骨”的黑暗光點,已經全部移動到了聯軍陣型的最前沿。
它們不再躁動,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絕對的靜止。
仿佛暴風雨前,那最後一絲凝固的空氣。
“陛下!”
李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指著敵營的方向。
“看那裡。”
不需要他提醒,陳穩以及所有嚴陣以待的陳軍將士,都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敵營轅門洞開。
首先湧出的,並非身披甲胄的北漢士兵。
而是一群群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麻木的流民!
他們像是被無形的鞭子驅趕著,步履蹣跚,如同潮水般向著陳軍防線湧來。
在這些流民之中,混雜著一些身形扭曲、動作僵硬,眼中閃爍著不穩定幽藍光芒的“藥人”。
他們嘶吼著,推搡著前方的人群,如同牧羊犬驅趕著羊群。
“用百姓作肉盾……鐵鴉軍,果然已毫無人性!”
陳穩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心沉了下去。
這一招,極其惡毒,不僅是為了消耗陳軍的箭矢和體力。
更是為了打擊陳軍的士氣,考驗他們守護之心的堅韌。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那些被驅趕的流民和藥人後方,北漢軍的正規部隊開始列陣。
刀盾手、長槍兵、弓弩手,陣型嚴整,殺氣騰騰。
但與往常不同的是,在這些北漢士兵的陣型間隙,以及隊伍的前方,出現了一些更加詭異的存在。
那並非人類,也非已知的“冥骨”。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放大了數倍、甲殼閃爍著幽藍金屬光澤的蠍子;
有的則像是用無數慘白骨骼胡亂拚接而成的多足怪物;
甚至還有翻滾前進、不斷滴落腐蝕性黏液的能量聚合體。
它們共同的特點,便是周身都散發著濃鬱的不祥幽能波動,以及那種完全摒棄生機的、純粹的毀滅欲望。
“是幽能晶礦催生出的怪物!”
趙老蔫不知何時也登上了望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它們的氣息……比‘冥骨’更加混亂、狂暴!”
“像是強行催化出來的殘次品,但正因如此,更加不可控,也更加危險!”
陳穩眼神冰冷。
他看到了,在那怪物的洪流之後,五十名“冥骨”如同黑色的磐石,沉默地矗立著。
它們構成了第二波攻擊的鋒矢。
而在更後方,隱約可見一些身披深色鬥篷、看不清麵容的鐵鴉軍核心成員。
他們手中持著各種奇特的晶石裝置,似乎在引導和強化著這些怪物的力量。
那股冰冷的意誌,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整個戰場。
將聯軍、怪物、乃至那些被驅趕的流民,都變成了它棋盤上冰冷的棋子。
“嗚——嗡——”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終於從敵營深處響起。
那聲音不似人間所有,帶著穿透靈魂的寒意。
號角聲落下的瞬間,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啟動鍵。
“殺啊!”
被驅趕的流民在絕望和藥物的刺激下,發出了不成調的嘶吼。
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陳軍堅固的營壘衝來。
他們身後的藥人發出非人的咆哮,幽藍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的防線。
北漢士兵齊聲呐喊,踏著沉重的步伐,緊隨其後。
而那些晶礦怪物,則發出了各種刺耳的尖嘯、摩擦聲。
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如同鬼魅般撲來!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哀鳴。
終極兵鋒,終於降臨!
“弓弩手!預備——”
前線指揮官的聲音嘶啞卻堅定,高高舉起了手中的令旗。
所有陳軍弓箭手、弩手,都將弓弦拉滿。
冰冷的箭簇對準了那片洶湧而來的、混雜著無辜與邪惡的浪潮。
他們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無比堅毅。
“放!”
令旗狠狠揮下。
“咻咻咻——!”
“崩崩崩——!”
密集的破空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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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飛蝗般的箭矢,帶著死亡的尖嘯,潑灑向衝鋒的敵群!
衝在最前麵的流民和藥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大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後續的人群和怪物,踏著同伴的屍體,依舊瘋狂地向前湧來!
箭矢對於皮糙肉厚的晶礦怪物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