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真身被一層絹布包裹著,絹布雖經河水浸泡,卻仍能辨認出上麵的紋路——竟是《蘭亭序》的摹本!火舌順著船板蔓延,恰好舔舐到絹布邊緣,原本模糊的字跡在火焰烘烤下,突然清晰顯形,不是王羲之的筆意,而是一行行梵漢雙文的批注,記錄著佛骨被天竺兵卒劫掠、輾轉沉入河底的經過,最後落款是“玄奘記,貞觀廿二年”。
“原來此前找到的舍利,是玄奘為保護真身埋下的替身!”王玄策捧著佛骨真身,指尖微微顫抖。他看著絹布上的批注,才知曉玄奘當年為防止佛骨落入敵手,特意仿製了一枚舍利,將真身藏於七名忠心隨從體內,讓他們偽裝成天竺兵卒沉入河底,隻待大唐軍隊前來,以火為引,讓佛骨重見天日——今日火筏烈焰、金蓮虛影,正是應驗了當年的布置。
蔣師仁望著佛骨真身,突然單膝跪地:“王正使,佛骨真身既已現世,天竺兵卒的邪術也被破除,此刻正是率軍攻城的最佳時機!末將願率三千騎為先鋒,直搗天竺都城,擒獲主謀,為使團二十八人報仇!”甲板上的八千餘騎紛紛附和,呐喊聲震得河麵浪花飛濺。
王玄策扶起蔣師仁,將佛骨真身妥善收進紫檀木盒,與此前的舍利一同存放。他走到船首,望著遠處天竺都城的方向,斷足上的金線再次亮起,與空中的火德篇光鏈、浪尖的金蓮虛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路,直指敵軍腹地。
“傳我將令!”王玄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蔣校尉率三千騎為先鋒,乘避火鷂穿越火障,直取天竺軍營中樞;剩餘人馬分為兩隊,一隊清理河岸殘餘敵軍,一隊修繕船隻,準備渡河攻城!佛骨真身既已歸位,大唐天威不可侵犯,今日便要讓天竺知曉,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八千餘騎齊聲呐喊,聲音與恒河濤聲、金蓮梵音交織在一起,在天地間回蕩。蔣師仁提著陌刀,接過工匠根據圖紙快速打造的避火鷂,縱身躍上飛行器,朝著火牆飛去。避火鷂掠過浪尖,穿過金蓮,在火德篇光鏈的指引下,如一道流星般衝向敵軍陣營。
王玄策立於船首,望著先鋒部隊遠去的方向,手中緊緊攥著紫檀木盒。他知道,佛骨真身的現世,不僅是對唐軍的鼓舞,更是對玄奘、文成公主等先輩心血的回應。接下來的攻城之戰,或許仍有艱險,但隻要唐軍上下同心,秉持著複仇的信念與守護大唐的決心,終將平定天竺,讓使團的冤屈昭雪,讓大唐的旗幟插遍恒河兩岸。
浪尖上的金蓮仍在綻放,藥師佛虛影的梵音似在加持,空中的火德篇光鏈緩緩收起,化作一道金光融入王玄策的斷足金線之中。河麵上,唐軍的戰船正在集結,騎兵的馬蹄聲踏碎河麵的薄冰,一場注定載入史冊的複仇之戰,即將在殑伽河怒濤中拉開最終帷幕。
第四節:佛骨鎮火
殑伽河河麵的烈焰仍在舔舐著空氣,王玄策立於樓船最高處,手中捧著盛放佛骨真身的紫檀木盒。盒蓋開啟的瞬間,瑩白的佛骨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仿佛能滌蕩世間所有邪火。他深吸一口氣,將佛骨高高舉起,而後朝著下方的火海擲去——當佛骨接觸火焰的刹那,天地間仿佛靜止了一瞬,緊接著,三百朵金蓮從火海中驟然綻放,花瓣層層舒展,金色的光暈以蓮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整個河麵的火筏儘數籠罩。
金蓮的光芒柔和卻充滿力量,原本肆虐的火焰在光暈中漸漸收斂,不再有灼人的熱浪,反而透著一股清涼。王玄策望著這異象,想起《大唐西域記》中“佛骨現世,邪祟儘散”的記載,心中了然——這是佛骨的力量在鎮壓邪火,也是對唐軍複仇之戰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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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使!火勢已弱,可趁機突破!”蔣師仁的聲音從甲板傳來,他已提著陌刀整裝待發,玄甲上還沾著此前突襲時的血漬。王玄策點頭,示意他行動。蔣師仁縱身躍起,陌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徑直劈向金蓮組成的光幕。刀氣與光幕相撞的瞬間,金光迸射,一道青銅虛影從光幕中緩緩顯現——竟是一尊造型威嚴的青銅水龍!
青銅水龍身長數丈,龍鱗清晰可見,龍首高昂,口中似有水流湧動。當水龍完全顯形時,眾人看清龍身側麵刻著的年款——“永徽三年”,正是當年佛骨被吐蕃劫掠時,長安將作監鑄造的護寶水龍!水龍現世的刹那,龍口中突然迸發清泉,水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在河麵的火筏上。原本被金蓮壓製的火焰,在清泉衝刷下瞬間熄滅,隻餘下嫋嫋青煙。
“是護寶水龍!當年隨佛骨一同被劫,竟藏在光幕之中!”王玄策快步走下高台,眼中滿是震撼。他伸手觸碰水龍噴出的清泉,指尖傳來沁人的涼意,清泉流過之處,連河水中殘留的火星都被徹底澆滅。就在此時,蔣師仁懷中的銅佛最後一塊殘片突然飛出,在空中盤旋一周後,朝著青銅水龍飛去。
殘片撞上水龍的瞬間,突然炸裂,佛血如細雨般灑落,將河麵尚未完全熄滅的零星烈焰染成金色。金色的火焰不再具有破壞性,反而化作一道道光帶,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凝成幾行立體的隸書文字——正是《唐律疏議》中“縱火罪”的條文:“諸故縱火,燒官府廨舍及私家舍宅若財物者,徒三年;贓滿五匹,流二千裡;十匹絞;殺傷人者,以故殺傷論”。
立體條文懸浮在空中,如同一座座金色的法碑,將天竺縱火兵的罪行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天竺兵卒,見此情景,突然發出淒厲的哀嚎。其中一名頭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震懾,雙手不受控製地撕開自己的皮甲內襯——內襯上竟寫滿了血字,是用梵文書寫的認罪書!
認罪書上詳細記錄了天竺與吐蕃勾結,策劃“火筏焚舟”的全過程:何時密謀、如何製作火筏、怎樣用唐軍俘虜的骨節製作火把,甚至連藏匿青銅水龍、篡改玄奘火候注的細節都一一寫明。血字旁還按著手印,顯然是參與謀劃者的親筆認罪。
“還有更多!”一名唐軍士兵大喊,指向其他天竺兵卒。眾人望去,隻見那些天竺縱火兵的皮甲內襯,竟都藏著相同的血字認罪書。顯然,這是鴻臚寺密探早已布下的後手,將他們的罪行刻在身上,讓他們無從抵賴。
就在此時,所有的認罪書突然從皮甲內襯中飛出,在空中彙聚成一團血光。血光穿透嫋嫋青煙,在高空漸漸凝聚成一道光影——竟是長安皇城水龍局的微縮景象!光影中,水龍局的士兵正操縱著水車演練,局內的儲水池、輸水管道、滅火工具一應俱全,甚至能看到水龍局大門上“水鎮八方”的匾額,與下方的青銅水龍遙相呼應。
“是長安水龍局!”甲板上的唐軍士兵紛紛驚呼,不少人曾在長安服役,對水龍局的景象再熟悉不過。王玄策望著高空的光影,心中豁然開朗——青銅水龍、認罪書、水龍局光影,這一切都在印證:大唐的力量早已遍布四方,無論是長安的將作監、水龍局,還是潛伏在外的鴻臚寺密探,都在為守護大唐、懲治罪惡而努力。
蔣師仁走到王玄策身邊,陌刀上的水珠尚未滴落,他望著那些跪地求饒的天竺兵卒,沉聲道:“王正使,這些縱火兵罪證確鑿,如何處置?”王玄策目光掃過空中的“縱火罪”條文,又看向下方的青銅水龍,緩緩開口:“按《唐律疏議》處置,罪輕者關押候審,罪重者就地正法。至於他們的認罪書,妥善收好,待平定天竺後,與佛骨、青銅水龍一同帶回長安,讓太宗皇帝知曉,我等已為使團二十八人討回公道!”
“遵令!”蔣師仁領命而去,開始指揮士兵處置俘虜。王玄策抬頭望向高空的水龍局光影,光影漸漸淡去,卻在最後一刻,將青銅水龍的控製權傳遞到了唐軍手中。蔣師仁嘗試著操控水龍,隻見水龍口中的清泉方向隨他手勢變化,既能滅火,又能作為攻擊武器,朝著遠處殘餘的天竺據點噴射。
河麵的火筏已儘數熄滅,青煙漸漸散去,殑伽河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因這場戰鬥多了幾分威嚴。王玄策走到青銅水龍旁,伸手撫摸龍身的“永徽三年”年款,心中滿是感慨。從焦木現蹤到佛骨鎮火,從火筏衝陣到罪證確鑿,這場複仇之戰,不僅是為了二十八名使團成員,更是為了守護大唐的尊嚴與榮耀。
“傳我將令!”王玄策的聲音響徹船隊,“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全軍渡河,直取天竺都城!讓天竺國王交出主謀,讓所有參與迫害使團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直取天竺都城!”八千餘騎齊聲呐喊,聲音震得河水微微蕩漾。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恒河麵上,映著唐軍的戰船與青銅水龍,也映著士兵們堅定的臉龐。王玄策知道,明日的攻城之戰,將是這場複仇之旅的最後一戰,隻要打贏這一戰,二十八名使團成員的冤屈就能徹底昭雪,大唐的旗幟,也將永遠飄揚在殑伽河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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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金蓮歸唐
殑伽河河麵的青煙尚未散儘,所有殘留的火光突然從四麵八方收束,如歸流的江河般彙聚向河心。火光在浪尖上盤旋凝聚,漸漸顯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銀甲披身,手持火鐮,麵容剛毅如刻,竟是早已病逝的衛國公李靖!這道由火光凝成的虛影雖非實體,卻透著一股震懾天地的威嚴,與史書中記載的“軍神”模樣分毫不差。
李靖虛影抬手,將手中的火鐮朝著河麵拋下。火鐮在空中化作三百道金索,如遊龍般竄入水中,瞬間將寬闊的恒河鎖住——金索沉入河底,又從對岸升起,在河麵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羅網,將所有尚未漂遠的天竺戰筏殘骸、敵軍船隻儘數困在網中,連水下潛藏的天竺逃兵也被金索勾住,無法逃脫。
“是衛公顯靈!”甲板上的唐軍士兵紛紛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敬畏與激動。王玄策扶著船舷,望著李靖虛影,心中百感交集——自出征以來,從《衛公兵法》火攻篇現世,到此刻火鐮化索鎖江,這位大唐軍神的精神仿佛一直指引著他們前行。他深吸一口氣,拖著斷足踏上一朵漂浮的金蓮,金蓮在浪尖上穩穩托住他的身形,斷足上的金線突然迸發,如銀鏈般飛向青銅水龍與空中的認罪書。
金線將水龍與認罪書緊緊串聯,青銅水龍噴出的清泉順著金線流淌,與認罪書的血光交融,一同升入雲端。在雲端,清泉與血光交織成一幅金色的長卷,上麵漸漸顯露出《衛公兵法》中從未現世的終極預言:“火德既承,王業永耀”。這八個字如金石雕琢,在雲端熠熠生輝,仿佛在宣告:唐軍承接火德之威,平定逆賊,大唐的基業必將永世輝煌。
“王正使,天竺大將鳩摩羅率殘部在下遊負隅頑抗,末將請命去擒他!”蔣師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整頓好騎兵,陌刀在手中緊握,刀身因吸收了河麵所有火氣而泛著淡淡的紅光。王玄策點頭,目光落在下遊方向:“蔣校尉,務必生擒鳩摩羅,讓他親眼見證大唐的天威,親口述說天竺的罪行!”
蔣師仁領命,翻身上馬,率領三千騎兵朝著下遊疾馳而去。行至半途,他突然勒住馬韁,抬手將陌刀高舉過頭頂——刀身吸收的火氣在此時儘數爆發,蔣師仁大喝一聲,揮刀劈向東方。刀光劃破天際,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軌跡上竟浮現出太宗皇帝親書的《聖教序》終章:“兵戈止息,聖火長明”。這行字如驚雷般響徹天地,不僅讓唐軍士氣大振,更讓下遊負隅頑抗的天竺士兵心驚膽戰,不少人當場拋下兵器,跪地投降。
鳩摩羅見大勢已去,仍想率親信突圍,卻被蔣師仁攔住去路。兩人交手不過三回合,蔣師仁便用陌刀挑落鳩摩羅的兵器,將他生擒活捉。當鳩摩羅被押到王玄策麵前時,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天竺大將,望著河心的李靖虛影、雲端的預言、浪尖的金蓮,再也沒有一絲傲氣,隻剩下滿臉的絕望。
就在此時,蔣師仁懷中最後一點銅佛金粉突然飛出,在空中盤旋一周後,朝著那些焦黑的原木飛去。金粉落在焦木上,瞬間烙出八個隸書大字:“火陣既破,唐旗永揚”。字跡深入木髓,與此前桅杆上的“勢論既成,王業永昌”遙相呼應,共同見證著這場複仇之戰的勝利。隨著金粉散儘,此前引動諸多異象的銅佛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金光,融入恒河的波濤之中。
王玄策走到鳩摩羅麵前,聲音冰冷卻有力:“鳩摩羅,你可知罪?去年你率軍殺害我大唐使團二十八人,今年又與吐蕃勾結,設下火筏毒計,妄圖焚我船隊,此等罪行,罄竹難書!”鳩摩羅低頭,聲音嘶啞:“我……我知罪,隻求大唐能留我天竺百姓一命。”
“大唐向來仁厚,隻誅首惡,不害百姓。”王玄策轉身,指向河麵,“但你需親眼看著,看著我大唐軍隊平定天竺,看著佛骨歸唐,看著二十八位使團成員的冤屈昭雪!”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竺戰筏殘骸突然傳來“嘩啦”的聲響,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三百麵濕透的唐軍戰旗從殘骸中緩緩升起——戰旗雖經烈火與河水浸泡,卻依舊堅挺,紅色的旗麵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旗麵上“將作監”三個字用金線繡成,曆經劫難,竟清晰如新,沒有絲毫褪色。
“是將作監的戰旗!”一名老兵激動得熱淚盈眶,“去年我們押運糧草時,這些戰旗不慎遺失,沒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重見!”這些戰旗,正是當年隨青銅水龍一同被劫的唐軍旗幟,如今在勝利的時刻重新升起,像是在向世人宣告:大唐的旗幟,無論曆經多少磨難,終將在異國他鄉飄揚;大唐的士兵,無論麵對多少艱險,終將為國家與同胞複仇。
王玄策望著升起的戰旗,又看向被生擒的鳩摩羅、歸位的佛骨、顯靈的李靖虛影,心中豁然開朗。這場跨越萬裡的複仇之戰,從使團遇害到借兵出征,從焦木現蹤到火陣破敵,無數力量彙聚,無數奇跡發生,最終迎來了勝利的時刻。他抬手示意士兵將鳩摩羅押下去關押,而後轉身對全軍下令:“明日一早,全軍渡河,進駐天竺都城!傳檄四方,告知天竺各部落:凡歸順大唐者,既往不咎;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遵令!”八千餘騎齊聲呐喊,聲音震徹恒河兩岸。河心的李靖虛影漸漸淡去,雲端的預言與空中的《聖教序》文字也緩緩消散,唯有浪尖的金蓮仍在綻放,三百麵“將作監”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與唐軍的戰鼓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勝利的樂章。
王玄策立於金蓮之上,斷足的金線與河麵的金索遙相呼應,目光望向天竺都城的方向。他知道,生擒鳩摩羅隻是平定天竺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等待著他們。但他堅信,隻要唐軍上下同心,秉持著大唐的天威與仁厚,終將讓天竺歸入大唐版圖,讓恒河兩岸的百姓共享太平,讓“火德既承,王業永耀”的預言,成為永恒的現實。
夜色漸深,殑伽河的波濤漸漸平緩,唐軍的船隊與騎兵在河岸休整,燈火通明,如一條巨龍守護著這片剛剛經曆過戰火的土地。三百麵戰旗在夜色中依舊醒目,像是三百顆不滅的星辰,指引著唐軍繼續前行,也照亮了大唐疆域向西域延伸的嶄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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