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咆哮。
龐大的大周艦隊,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山脈,緩緩停泊在東瀛外海。鉛灰色的天空下,遠方的陸地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和詭譎。
“王爺,前方就是東瀛本土了。”林明指著海圖,眉頭微蹙,“我們的使者已經登陸一個時辰,按道理,該有回信了。”
李逍遙站在“定遠號”的艦首,海風掀起他玄色披風的一角。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感受著從那片土地上彌漫過來的氣息——不僅僅是海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氣,以及深藏其中的妖異。
突然,岸上傳來一陣騷動。幾名派出的使者狼狽地奔回,其中一人手臂上帶著一道淺淺的血痕。
“王爺!東瀛人……他們不肯談判!”使者單膝跪地,語氣帶著憤懣,“我們剛表明身份,就有一個女人帶兵攔住去路。她說……要談可以,但必須按他們的規矩來。”
“規矩?”李逍遙眼神微眯。
“是!劍道的規矩!”使者抬頭,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驚悸,“那女人太可怕了,僅僅憑借氣勢,就讓我們寸步難行。她讓我們帶話給王爺您……”
使者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那冰冷而高傲的語氣:“‘大周逍遙王?聽聞你武道通神。可敢與我出雲千代,於斷魂崖一決高下?勝我,出雲家乃至整個九州島,俯首稱臣!敗,則帶著你的艦隊,滾回中原!’”
話音落下,艦橋上一片寂靜。眾將臉上皆浮現怒容。
“狂妄!”秦紅玉柳眉倒豎,“區區彈丸之地,也敢讓王爺親自出手?末將請命,率一支偏師,踏平那斷魂崖!”
“紅玉姐且慢。”趙清影冷靜開口,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王爺,我查閱過靖安司的密檔,出雲家是東瀛劍道魁首,地位超然。而且……在我們的婚書名錄裡,似乎有‘出雲’這個姓氏的記載,隻是年代久遠,標注為‘流落海外’。”
李逍遙眼中精光一閃。婚書?他想起那厚厚一疊由師父留下的、牽扯天下各方勢力的婚約。沒想到,在這海外東瀛,竟也有線索。
他略一沉吟,對趙清影道:“去將那份標注‘出雲’的婚書取來。”
片刻後,一份略顯古舊,但保存完好的婚書被送到李逍遙手中。他展開一看,上麵果然寫著“出雲”二字,並附有一枚獨特的家紋印記。
“有意思。”李逍遙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既然本就是‘故人’,那本王更該親自去會一會了。”
他看向那使者:“回複她,斷魂崖之約,本王接了。另外,告訴她,本王會帶著‘憑證’前去。”
……
斷魂崖,名副其實。
它像一柄利劍,孤懸於海岸之外,下方是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崖頂不過方圓數十丈,光滑如鏡,仿佛被絕世神兵削平。
當李逍遙帶著少數幾人乘小舟抵達時,崖上早已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素白劍道服的女人,黑發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麻繩束在腦後。她身姿挺拔如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與整個斷魂崖融為一體,人即是崖,崖即是劍。她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古樸的太刀,刀鞘斑駁,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她身後,密密麻麻站立著數百名神情肅穆的東瀛武士,眼神狂熱地望著她的背影。
她就是出雲千代,九州島最強劍豪,出雲流當代家主。
李逍遙踏上崖頂,步伐從容,仿佛來的不是生死決鬥的戰場,而是自家的後花園。他手中,輕握著一卷古樸的卷軸。
“你來了。”出雲千代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崖下的寒潭水。她的目光掠過李逍遙手中的卷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