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台回來後,一種無形的緊迫感籠罩了小小的安全屋。遠處那轉瞬即逝的火光、模糊的人影、疑似槍聲的脆響,以及那輛能夠行駛的、代表著未知組織度的車輛……所有這些都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了林凡和王浩的心頭。
末日之下,活人並不總是意味著希望,更多的時候,他們代表著另一種形態的、更狡詐的危險。
兩人沉默地加固了房門後的障礙物,又檢查了所有窗戶的遮蔽是否嚴密。林凡甚至將一小片鏡子碎片用膠帶粘在一根長棍上,製作了一個簡易的潛望鏡,方便從窗戶縫隙觀察樓下街道的情況而不暴露自身。
“凡哥,那些人……是壞人嗎?”王浩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臉上還殘留著之前目睹遠方衝突的驚悸。
“不知道。”林凡的回答很乾脆,他正透過自製潛望鏡的縫隙,仔細掃描著樓下死寂的街道,“但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記住,從現在起,不要輕易相信任何陌生人。生存資源極度匱乏,為了食物、水、武器,甚至隻是一個更安全的藏身之所,人都可以變得比畸變體更可怕。”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這是前世用鮮血和背叛換來的教訓。
王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消防斧。末世以來,他直麵過死亡的恐怖,但人與人之間的惡意,對他而言還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領域,而陌生的,往往更令人恐懼。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兩人輪流休息、警戒,利用濾水器收集淨化雨水,咀嚼著味道寡淡的壓縮餅乾和肉乾。天台上的見聞像一根刺,紮在心底,讓他們對門外世界的感覺徹底改變——不再僅僅是畸變體遊蕩的廢墟,更是一個危機四伏、弱肉強食的黑暗叢林。
第二天,大概在午後時分依據生物鐘和腕表判斷),一直負責警戒的林凡眼神驟然一凝,對著剛剛醒來還揉著眼睛的王浩做了一個絕對噤聲的手勢,並招手讓他過來。
王浩立刻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湊到窗邊。林凡將潛望鏡小心地遞給他,指了指下方。
王浩接過工具,調整角度,小心翼翼地向樓下望去。
隻見樓下那扇他們進出過數次、還算堅固的單元樓防盜門外,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幾個人影!
一共四個人。穿著臟汙不堪、顏色混雜的羽絨服或衝鋒衣,頭發油膩板結,臉上糊滿汙垢,幾乎看不清原本麵貌。他們手中都拿著武器:鏽跡斑斑的鋼管、前端被磨尖了的鋼筋、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是廚房裡用的厚背砍骨刀。四個人顯得十分警惕,但又透著一股餓狼般的急躁和貪婪。
他們正圍著樓道的防盜門打轉,其中一人用力晃動著門把手,發現鎖死後,低聲咒罵了一句。另一人則趴在地上,試圖透過門縫往裡看。
“媽的,鎖得真死!”一個沙啞的男聲隱約傳了上來,帶著焦躁。
“廢話,這樓看起來還挺完整,裡麵肯定有貨!”另一個聲音回應,語氣帶著貪婪,“說不定還有躲著的肥羊呢!”
“彆廢話了,老三,試試能不能撬開!”一個像是領頭的人發話,他個子稍高,手裡拎著那柄砍骨刀,眼神凶悍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那個被叫做老三的瘦小男人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根鐵絲和一把小螺絲刀,湊到門鎖前鼓搗起來。其他三人則分散開,緊張地注視著街道兩頭,防備可能被聲響引來的畸變體。
“凡哥!他們……他們想撬門!”王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驚慌,“是衝我們來的?”
“不一定知道我們具體在哪,但這棟樓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可能的資源點。”林凡的眼神冰冷,仔細觀察著下麵四個人的動作、裝備和神態,“看樣子是附近搜刮物資的幸存者,餓急了,沒什麼像樣的工具和紀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對方的威脅等級。四個人,武器簡陋,身體狀態似乎也不算好,麵黃肌瘦。但人數是他們的兩倍,而且一旦發生衝突,聲響很可能引來更多的畸變體,後果不堪設想。
“那……那我們怎麼辦?”王浩有些六神無主,下意識地看向林凡,“要不要……喊話讓他們離開?”他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幸,或許對方並非窮凶極惡之徒。
“絕對不行!”林凡立刻否決,語氣斬釘截鐵,“一旦暴露我們的存在和位置,就等於告訴他們這樓裡確實有活人,而且人不多。你覺得他們是會乖乖離開,還是會更興奮地想方設法衝進來,搶走我們的一切?”
王浩想到天台上看到的遠處那場血腥短暫的衝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立刻閉上了嘴。
“那……難道就看著他們撬門?”王浩看著樓下那個瘦小男人還在努力和門鎖較勁,雖然那防盜門還算結實,但誰知道對方有沒有彆的辦法?
“靜觀其變。”林凡沉聲道,目光銳利如刀,“先看看他們有多少能耐。這門沒那麼好開。如果他們弄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畸變體,或許能幫我們解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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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冷酷的算計,但卻是最符合他們當前利益的選擇。末世裡,濫發善心往往死得最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那個瘦小男人折騰得滿頭大汗,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但門鎖依然堅固。那個領頭的似乎越來越不耐煩,開始用砍骨刀的刀背重重砸擊門鎖周圍的金屬框,發出“哐!哐!”的悶響。
“老大,輕點!彆把那些鬼東西招來!”另一個負責望風的人緊張地提醒。
“怕什麼!來了正好宰了加餐!”領頭的老大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一些。
就在這時,街道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和喉嚨裡發出的無意義嗬嗬聲。
望風的人臉色一變:“老大!真有東西過來了!”
撬鎖的老三動作一僵,驚恐地抬起頭。領頭的老大也停止了砸門,側耳傾聽,臉色變得難看。
隻見街道拐角處,兩隻形容枯槁、肢體扭曲的畸變體被這邊的聲響吸引,正搖搖晃晃地朝著單元樓門口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