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風卷過“曙光基地”加固過的混凝土圍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無數冤魂在曠野中哀泣。天色永遠是那副令人壓抑的昏沉,鉛灰色的塵埃雲低垂,將陽光過濾成一種冰冷的、缺乏生命力的微光。
基地中央,由原物流倉庫改造而成的指揮室內,卻是一片火熱的景象。牆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手工繪製的區域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已知的畸變體巢穴、危險區域、廢棄資源點以及……其他幸存者勢力的活動範圍。
林凡站在地圖前,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鷹隼,比數月前更多了幾分沉穩和威嚴。他指尖劃過地圖東部邊緣的一個點,那裡用醒目的紅色記號筆圈出了一個方塊,旁邊標注著“第七糧儲庫”。
“消息確認了嗎?”林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安靜的指揮室內回蕩。
站在他側後方的王浩立刻上前一步,他穿著一身合身的作戰服,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的,渾身散發著精乾的氣息。他指著地圖彙報道:“凡哥,確認了。‘飛鼠’小隊昨天傍晚冒險抵近偵察了一次。外圍遊蕩的畸變體數量不少,主要是鼠類和昆蟲類,但庫區的主體建築看起來相對完整,幾個大型倉房的穹頂都沒有明顯破損。”
另一邊的張大牛,搓了搓他那雙布滿老繭和油汙的大手,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俺看過‘飛鼠’帶回來的模糊照片,那種倉房是恒溫恒濕設計的,密封性極好。如果供電中斷前內部環境保持穩定,裡麵的儲備糧,特彆是真空包裝和氮氣填充的穀物、豆類,保存下來的概率非常大!”
林凡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地圖。糧儲庫……這可是前世記憶中,海都市周邊少數幾個在災變初期未被完全洗劫,但又因為後期畸變體聚集和大型勢力介入而難以觸碰的“寶庫”之一。裡麵儲存的糧食,不是以“噸”來計算,而是以“倉”來論!若能拿下,曙光基地目前近千號人,未來再擴張數倍,未來兩三年的口糧都有了著落!這將是從“掙紮求存”到“穩定發展”的關鍵一步。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腦海中的【多元資源兌換係統】。光幕展開,隨著他不斷投入靈能晶核和回收物資,係統功能已比初期強大了不少。區域掃描功能雖然無法精確透視建築內部,但能清晰顯示生命靈能畸變體)和高度凝聚的物質能量如未開封的罐頭、密封糧食蘊含的微弱生物能)的分布概貌。
係統光幕上,代表“第七糧儲庫”的區域,果然呈現出大片的、代表高密度物質能量的淡黃色光斑,而在這些光斑周圍和內部,則點綴著無數代表畸變體的、不斷蠕動閃爍的猩紅色小點。
“係統掃描結果也支持這個判斷。”林凡開口道,將係統的“觀察”結果作為自己情報能力的一部分公布出來,這已是他建立權威的常規手段,“能量反應很密集,是未開封包裝食品的典型特征。但是,裡麵的‘住戶’也不少,而且……”
他的手指在糧儲庫周邊區域劃了一圈,眉頭微蹙:“……外圍有幾個靈能反應比較強烈的點,不是畸變體,是人類。行動模式很有章法,像是在……布防?”
王浩臉色一肅:“凡哥,你是說……?”
林凡沉重地點了點頭:“‘鐵鷹庇護所’。這片區域,按照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已經在他們的宣稱勢力範圍邊緣了。這麼一塊肥肉,他們不可能看不到,更不可能不心動。”
指揮室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如果說清理畸變體是危險的狩獵,那麼與“鐵鷹”這樣的正規軍事化幸存者勢力發生衝突,就是真正的戰爭了。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絕非之前遭遇的“豺狼”那種烏合之眾可比。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先於人飄了進來。是蘇婉。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醫生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冷靜。她剛才正在隔壁的醫療室給一個在訓練中扭傷手腕的隊員做處理。
“怎麼了?氣氛這麼沉重。”蘇婉走到林凡身邊,目光也落在了地圖的紅色標記上,“糧儲庫?有眉目了?”
“嗯,位置確定了,裡麵的東西應該也還在。”林凡沒有隱瞞,“但麻煩的是,‘鐵鷹’的人似乎也到了。”
蘇婉的眉頭輕輕皺起,她對於爭奪和殺戮有著本能的反感,但經曆了這麼多,她也深刻明白,在末世,某些資源關乎整個集體的存亡,無法退讓。她輕聲道:“必須要動手嗎?有沒有可能……談判?共享?”
王浩聞言,有些激動地揮了揮拳頭:“蘇醫生,跟‘鐵鷹’那幫家夥談判?他們仗著有槍有人,一向眼高於頂!上次我們的小隊在舊城區搜集藥品,就被他們強行‘征用’了三分之一!說什麼為了‘整體人類利益’!我呸!跟他們共享?隻怕我們前腳進去,後腳就被他們包了餃子!”
張大牛也悶聲悶氣地附和:“浩子說得在理。‘鐵鷹’的行事風格,就跟他們的名字一樣,又硬又凶。指望他們講道理,不如指望畸變體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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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抬手,製止了王浩進一步的抱怨,他看向蘇婉,理解她作為醫者渴望減少傷亡的心情:“蘇婉,我明白你的想法。但糧食是生存的根基,不容有失。‘鐵鷹’或許代表著一種秩序,但這種秩序是建立在絕對服從和他們自身利益至上的。我們曙光基地的道路,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談判……或許在未來有可能,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展現出讓他們不得不坐下來談判的實力。”
他的話語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蘇婉看著林凡堅毅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不再多言。她知道,在這個問題上,林凡的判斷是正確的。理想主義無法在末世存活,尤其是在麵對另一個強大的、奉行叢林法則的實體時。
“我們需要製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林凡將目光重新投向地圖,“糧儲庫地勢相對獨立,周圍視野開闊,這有利於防守,但也意味著我們一旦被拖住,很容易被包圍。關鍵在於‘快’!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清理障礙,打開通道,搬運物資,然後迅速撤離。”
他沉吟片刻,繼續分析:“內部的畸變體是個麻煩,但更麻煩的是‘鐵鷹’。他們現在可能還在外圍試探和布控,我們必須搶在他們下定決心發動總攻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
王浩摩拳擦掌:“凡哥,你說怎麼乾吧!咱們基地現在的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武器裝備雖然比不上他們製式的,但咱們經驗豐富,敢打敢拚!”
林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勇氣可嘉,但光靠硬拚損失太大。我們得用點策略。”他的手指點在糧儲庫的一個側門方向,“這裡是‘飛鼠’小隊發現的,一個相對隱蔽的入口,疑似以前的物流通道,畸變體活動跡象較少。或許可以作為我們的突破口。”
就在林凡等人緊鑼密鼓地籌劃時,指揮室的門再次被敲響。得到允許後,一個身材瘦小、動作敏捷的年輕人閃了進來,他是“飛鼠”小隊的隊長,名叫侯健,以速度和潛行能力見長。
“首領!浩哥!大牛哥!”侯健語速很快,帶著一絲急切,“我們有新發現!”
“說。”林凡言簡意賅。
“我們小隊按照您的指示,在糧儲庫外圍高點建立了隱蔽觀察點。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們發現了一支大約十人左右的‘鐵鷹’偵察小隊,裝備非常精良,配備了狙擊步槍和無人機!”侯健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用炭筆畫出的簡易草圖,“他們行動非常專業,交替掩護,已經清理掉了糧儲庫正門附近的一部分畸變體,並且……並且似乎在部署某種傳感設備,像是在建立警戒線!”
這個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王浩猛地一拍桌子:“媽的!他們動作這麼快?!”
張大牛的眉頭也緊緊鎖住:“連無人機都有……這下麻煩了,我們靠近都不容易。”
林凡接過那張草圖,上麵清晰地標注了那支“鐵鷹”小隊的位置和活動路線。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對方的行動效率和專業性,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這不再是小打小鬨的摩擦,對方顯然誌在必得,並且已經開始進行戰術布局。
“看來,‘鐵鷹’對糧儲庫的重視程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林凡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他們不是在試探,而是在為全麵占領做準備。這支偵察小隊,就是他們的前哨。”
指揮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一下子變得緊迫起來。
侯健補充道:“首領,我們還注意到,他們的小隊指揮官,肩膀上有一個很特殊的徽章圖案,像是一隻展開翅膀的金屬鷹,下麵還有一把劍的標識。和我們之前遇到的‘鐵鷹’普通士兵不太一樣。”
“金屬鷹……劍……”林凡低聲重複了一遍,腦海中迅速搜索著前世的記憶碎片。忽然,一個名字跳了出來——陳峰!“鐵鷹庇護所”的軍事主管,王騰首領最信賴的臂膀,一個以鐵血和紀律著稱的職業軍人。難道是他親自來了?
如果真是陳峰,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此人用兵穩健又狠辣,極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