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穿過母大陸大氣層時,震得舷窗玻璃嗡嗡響。紫月抱著預知水晶縮在角落,水晶裡的灰雲像活物般扭曲,映得她臉色泛著青白:“姐姐……它在往青大陸飄……青大陸的風藤快撐不住了!”
赤焰把紅光戰斧往金屬地板上一砸,火星濺在綠璃剛整理好的ing草筐上:“他娘的!這破雲怎麼跟黏皮糖似的?!再這麼飄下去,老子把整團雲劈成西瓜!”綠璃立刻用生命光藤卷走草筐,藤尖抽了下赤焰的胳膊:“你劈啊!混沌光會把你的戰斧腐蝕成廢鐵!沒看見綠大陸的生命藤都變成炭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顫——剛才光訊裡綠大陸的少女哭著說,連最堅韌的“母藤”都開始掉葉子了。
阿鴻的手指在駕駛艙光屏上翻飛,額角滲著細汗:“青大陸的坐標校準好了!還有三分鐘到達!艾妮——”他回頭看她,艾妮正坐在舷窗邊,雙子母環的黑白光順著指縫漏出來,映得她發間的紫羅蘭泛著微光,“你感知到什麼了嗎?”
艾妮閉著眼睛,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塵——那是混沌光的“情緒粒子”,像細針一樣紮進她的感知裡:“憤怒……恐懼……內疚……”她的指尖微微發抖,“是各大陸的記憶——赤大陸和青大陸搶過火山礦,綠大陸懷疑紫大陸的預知水晶害了他們的茶田,青大陸曾經把紫大陸的商隊困在霧裡三天……”她睜開眼睛,眼裡浮著水光,“這些都是沒說出口的‘傷口’,被混沌光吸進去了。”
伊萊娜端著暗泉的水走過來,黑白長袍上的暗沙紋在飛船光線下泛著柔光:“媽媽說過,混沌光不是敵人,是‘沒被聽見的話’。”她把陶碗塞進艾妮手裡,“喝口暗泉水——它能幫你把‘噪音’分開。”
艾妮喝了口,淡黑色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給感知裹了層軟布——那些刺人的情緒粒子突然變得清晰,不再是混亂的噪音,而是一段段畫麵:
——赤大陸的少年舉著岩漿燈,搶過青大陸商隊的風藤:“你們青大陸的藤能擋火山灰?老子偏要燒了它!”
——綠大陸的農婦把紫大陸的預知水晶扔在地上:“說什麼‘明天有暴雨’!結果太陽曬死了我半畝茶苗!”
——青大陸的老人用霧網困住紫大陸的小女孩:“誰讓你們紫大陸的水晶說我們會發洪水?害我們白挖了三天渠!”
——甚至還有艾妮自己的記憶:十五歲的她在阿爾法母星的訓練室裡,看著模擬屏上阿鴻被暗能擊中的畫麵,縮在牆角哭:“我怕……我怕失去他……”
“這些都是……”艾妮攥緊陶碗,指節發白,“都是大家藏在心裡的‘不敢說’。”
阿鴻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帶著arc短棍的暖光,像小時候在暗之穀給她捂凍紅的耳朵:“沒事的。我們一起把這些‘不敢說’找回來。”
飛船的警報聲突然炸響。光屏上顯示青大陸的風藤牆正在崩塌,灰雲裡的混沌光像毒蛇般鑽過風藤的縫隙,舔舐著下麵的竹屋:“阿鴻!快減速!青大陸的防禦層破了!”
阿鴻猛地拉了下操縱杆,飛船貼著風藤的斷枝擦過去,險險停在青大陸的廣場上。剛打開艙門,股焦味就湧進來——是風藤被腐蝕的味道,像燒糊的竹片,嗆得人眼睛發酸。
青大陸的族長舉著風藤杖跑過來,白胡子上沾著灰:“艾妮小姐!你們可算來了!那團雲裡的光會吃風藤!我們的‘護村網’已經破了三個缺口!”他指著廣場中央的水井,井沿上的風藤已經變成黑色的炭:“連井裡的水都變苦了!村民們不敢喝!”
紫月的水晶突然亮得刺眼,她抓住艾妮的袖子:“姐姐!核心在青大陸的‘舊墟’!就是以前赤大陸和青大陸打架的地方!”她把水晶轉向西北方,水晶裡的畫麵是片斷壁殘垣,上麵爬滿了混沌光的觸須,“裡麵有……有赤大陸的岩漿印,還有青大陸的風藤刺……”
赤焰的臉瞬間紅了——那舊墟是他十五歲時跟著父親去搶火山礦的地方,他還往風藤上澆過岩漿:“我、我去!老子當年犯的錯,老子自己補!”他抓起戰斧就要往舊墟跑,綠璃立刻用生命藤纏住他的腰:“你瘋了?!混沌光會腐蝕你的戰斧!要去一起去!”
艾妮把雙子母環戴在手腕上,黑白光順著手臂爬上來,裹住全身:“大家跟我來。伊萊娜——你用腓尼星的暗能在外麵設屏障,彆讓混沌光擴散;阿鴻——你用arc短棍穩定舊墟的能量場;紫月——你用水晶幫我們找‘記憶節點’;赤焰、綠璃——你們保護村民,彆讓混沌光傷到孩子。”她摸了摸發間的紫羅蘭,那是小夜送的,花瓣上還沾著腓尼星的暗露,“記住:不要攻擊混沌光——要‘聽見’它的話。”
舊墟的入口藏在片倒塌的竹樓後麵。牆麵還留著當年的岩漿印,黑褐色的痕跡像條扭曲的蛇,風藤的刺從裂縫裡鑽出來,已經變成暗灰色。混沌光的觸須從廢墟裡伸出來,碰到艾妮的鬥篷,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鬥篷上的紫羅蘭花瓣突然亮起來,把觸須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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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夜的紫羅蘭!”艾妮摸著花瓣,眼裡泛起光,“腓尼星的紫羅蘭能中和混沌光的腐蝕!”她把發間的紫羅蘭摘下來,捏碎花瓣——淡紫色的光霧散開來,像層薄紗裹住大家,混沌光的觸須碰到光霧,立刻縮了回去。
舊墟的中央是塊巨大的青石板,上麵刻著赤大陸的岩漿紋和青大陸的風藤紋,兩條紋路糾纏在一起,像在打架。石板中間嵌著塊黑色的水晶——是混沌光的核心,裡麵裹著無數記憶碎片:赤大陸的喊殺聲,青大陸的哭聲,綠大陸的指責,紫大陸的委屈,還有艾妮自己的恐懼。
“就是它!”紫月的水晶指向黑水晶,“所有的‘不敢說’都被吸在這裡了!”
艾妮慢慢走過去,雙子母環的黑白光罩住黑水晶。她的指尖碰到水晶表麵,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進去——
記憶裡的場景瞬間展開:十五歲的赤焰舉著小岩漿斧,劈斷青大陸少年的風藤:“你爹搶了我們的火山礦!這是利息!”青大陸的少年哭著撿起斷藤:“那是你爹先搶我們的風藤!要利息也該我們要!”旁邊的大人在喊:“打啊!赤大陸的野種!”“青大陸的軟蛋!”
然後是十七歲的綠璃,抱著死去的ing草哭:“紫月的水晶說不會下雨……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草都死了?”紫月縮在角落,手裡的水晶閃著弱光:“我、我算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還有二十歲的阿鴻,在阿爾法母星的病房外,握著艾妮的手:“你不會有事的……深藍說你的傷能好……”艾妮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血色:“如果我變成廢人……你會不會離開我?”
最後是現在的自己,站在舊墟裡,看著所有的記憶碎片:“你們……都在害怕什麼?”
突然,記憶裡的赤焰少年轉過臉,眼睛裡全是眼淚:“我怕……怕赤大陸的人說我沒用……怕搶不到礦,大家會餓死……”
青大陸的少年攥著斷藤:“我怕……怕風藤不夠,冬天大家會凍死……怕被赤大陸的人笑話……”
綠璃抹著眼淚:“我怕……怕ing草死了,大家會怪我……怕做不好綠大陸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