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西郊的舊廟。廟門破敗，門板上的紅漆掉得差不多了，門框上掛著串生鏽的銅鈴，風一吹，“叮鈴”響得發啞。
“就是這兒了。”必安停下車，拿起哭喪棒，“冥界入口在廟後的老槐樹下，我用哭喪棒畫陣，你跟著我走，彆踩出陣外，不然會被冥界的霧氣纏上。”
木依點點頭，把手機揣進懷裡，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山神雕像和鑰匙——鑰匙的暖意更明顯了，像是在和廟裡的什麼東西呼應。
廟後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乾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皮上刻著模糊的紋路，和鑰匙上的有點像。必安走到樹下，哭喪棒在地上畫了個圓形的陣，棒尖碰到地麵時，畫出的線條立刻亮了起來，泛著淡淡的紅光。
“站進來。”必安招手，“我數三，陣就會開啟，彆害怕，通道裡的霧氣隻是引路的，不會傷你。”
木依走進陣裡，紅光立刻纏上她的腳踝，暖暖的，像裹了層薄絨。“三——二——一！”必安喊完，哭喪棒往空中一揚，陣中心的地麵突然裂開道縫隙，黑色的霧氣湧了出來，裡麵夾雜著點點綠光，像螢火蟲。
“抓緊我的衣服！”必安率先跳進去，木依趕緊跟上——剛跳進霧氣，就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在飛，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還有隱約的鈴鐺聲，和舊廟門口的銅鈴聲很像。
“彆睜眼！”必安的聲音從前麵傳來，“通道裡的霧氣會讓人看到心裡最在意的事，睜眼容易走散！”
木依趕緊閉上眼睛，指尖攥緊鑰匙——突然，她聽到了爺爺的聲音，很輕，像在耳邊說：“依依，鑰匙要收好，遇到言語之惡，它會幫你……”
“必安！你聽到我爺爺的聲音了嗎？”她趕緊問，聲音有點發顫。
“沒有啊。”必安的聲音帶著點疑惑，“通道裡隻有引路的童子會說話，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木依愣住了——是幻覺嗎？可爺爺的聲音那麼真實，就像他還在身邊的時候。她摸了摸鑰匙，暖意更濃了，好像在回應她的疑惑。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風聲停了，腳下傳來踏實的觸感。“可以睜眼了。”必安的聲音傳來。
木依睜開眼，眼前是條鋪著青石板的路，路兩旁長滿了發光的草，像兩排小燈籠，把路麵照得亮堂堂的。路的儘頭是座高大的城門，城門上寫著“冥界”兩個黑色大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門衛，手裡拿著長戟，表情嚴肅。
“這就是冥界入口？”木依忍不住小聲問——和她想象中的陰森不一樣，這裡反而有點熱鬨，不遠處有幾個穿白衣服的小鬼，正圍著個賣糖的攤子買東西。
“對！”必安挺胸抬頭，拿著通行證往城門走，“門衛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彆跟他說話，我來應付。”
走到城門口，門衛果然攔住他們，目光落在必安手裡的通行證上：“謝必安？上次欠我的三箱桂花酒，什麼時候還？”
必安趕緊陪笑：“李哥，這次是來辦正事的，幫朋友找言靈官拿真言符，等回去就給你帶酒！”他偷偷塞給門衛一塊亮晶晶的東西，“這是人間的巧克力，比冥界的糖甜，你嘗嘗！”
門衛接過巧克力，臉色緩和了些，揮揮手：“進去吧進去吧，真言殿在左邊第三條路，彆走錯了。”
兩人走進城門，木依忍不住回頭看——門衛正剝開巧克力的包裝紙，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角偷偷往上翹。
“冥界的門衛都這樣，喜歡人間的零食。”必安笑著說，“上次我給李哥帶了包薯片，他跟我聊了半小時，還說下次要我帶辣條。”
木依跟著必安往左邊走，路上遇到不少小鬼，有的在路邊擺攤賣冥界特產，有的在聊天，說話的聲音輕輕的，不像人間那麼吵。她口袋裡的鑰匙一直暖暖的，“齒”形紋路亮得更明顯了，偶爾有小鬼經過，看到鑰匙的光，都會下意識往後退。
“言靈官的真言殿快到了。”必安指著前麵的一座白色宮殿，宮殿門口站著個穿藍衣服的侍從，手裡拿著個長長的玉牌，“那是言靈官的侍從，叫青禾，人很好，上次我找言靈官，就是他幫我通傳的。”
兩人剛走到宮殿門口，青禾就迎了上來，目光落在木依口袋的方向，眼神亮了亮：“謝大人，木小姐，大人已經在殿裡等你們了。”
“這麼快？我還以為要等會兒呢。”必安有點驚訝。
青禾笑了笑，聲音很輕：“大人說，木小姐口袋裡的鑰匙，帶著‘守印人’的氣息，讓你們直接進去。”
“守印人？”木依愣了——爺爺從沒跟她說過什麼守印人，這鑰匙和守印人有什麼關係？
“彆多問，進去就知道了。”必安拉了拉她的袖子，“言靈官不喜歡彆人追問，尤其是關於守印人的事。”
木依點點頭，跟著青禾走進宮殿——殿內很寬敞，地麵鋪著白色的玉石，正中間坐著個穿白色長袍的男人，頭發很長，垂到肩膀，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正低頭翻看。
“大人，木小姐來了。”青禾躬身行禮，然後悄悄退了出去。
言靈官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像含著星光，目光落在木依身上時，停頓了下，又移到她的口袋：“木家的鑰匙，果然在你手裡。”
木依愣了——言靈官認識這把鑰匙？她剛想開口問，必安就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先問真言符的事，鑰匙的事以後再說。”
“你是為惡口鬼來的？”言靈官沒等她開口，先問道，手裡的竹簡輕輕合上，“小楠的魂魄，被困在手機裡，身上纏著五根怨氣繩，其中一根是主繩，連在惡口鬼本體上。”
“您怎麼知道？”木依驚訝——她還沒說小楠的事。
“我管言語之惡，凡因惡語產生的邪祟和魂魄，我都能感應到。”
言靈官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手機上，小楠的虛影嚇得往角落縮了縮。
“惡口鬼生前是鍵盤俠，害死過一個學生，死後靠吸食惡語怨氣活著，這次害小楠，是因為小楠的負麵情緒最濃，最容易被怨氣纏上。”
必安趕緊上前一步：“大人，我們就是來要真言符的，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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