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霧還沒散透，像一層薄紗裹著整個小區。
木依背著帆布包站在單元樓門口，鞋底踩在沾了露水的石板路上，傳來“沙沙”的輕響，還帶著點涼意。
她低頭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金屬柄透著溫溫的觸感，舌形紋路像是有生命似的，指尖一碰，就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
那是在呼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怨氣，淡卻沒散，像根細針輕輕紮著神經。
不遠處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木依抬頭，就看見必安背著他的帆布包跑過來，紅穗子從包口露出來，在霧裡晃得顯眼。
他揉著眼睛，頭發還翹著一撮，顯然是沒睡醒：“木依！你怎麼這麼早？我昨晚盯了半宿，生怕兩舌鬼跑了，今早眼睛都睜不開！”
跟在必安身後的八爺腳步沉穩，勾魂鎖在他指尖繞了圈，銀灰色的鎖鏈泛著冷光，沒入晨霧裡，隻留下一點微弱的反光。
他掃了眼木依的口袋，聲音比晨霧還涼：“鑰匙有反應？”
“嗯，”木依點頭，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昨晚我媽五點就起來煮了雞蛋，還熱了牛奶，讓我給你們帶著，說一會兒找鬼耗體力，彆餓著。”
說著就拉開拉鏈，掏出裝著雞蛋的保溫袋。
必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搶：“雞蛋！我正好餓了！昨晚就吃了碗泡麵，現在肚子裡空得慌！”
“先彆吃。”
八爺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掃過周圍的樓棟——
霧裡的窗戶大多還黑著，隻有幾戶亮了燈，飄出淡淡的油煙味。
“阿招在西門老槐樹下等，他剛才發消息說，山神草往北邊涼亭偏，怨氣就在那附近。兩舌鬼昨晚耗了不少怨氣，今早肯定躲在陰氣重的地方，彆耽誤時間，先找到它再說。”
必安撇撇嘴，卻還是收回手，咽了咽口水，手指還在保溫袋上碰了碰：“行吧，找到鬼再吃！不過這次我一定要敲它幾下，昨晚它搞偷襲，把兮兮都嚇哭了，兮兮抱著我胳膊說‘必安哥哥我怕’，太過分了！”
三人往西門走，晨霧裡漸漸飄來小區門口早餐攤的油條香味，混著露水的潮氣，格外勾人。
必安一路都在念叨“一會兒吃完雞蛋再吃油條”，八爺偶爾提醒他“注意腳下，彆踩水坑”，木依則留心著口袋裡的鑰匙——
震動越來越明顯，溫度也慢慢升了些。
走到西門花壇時，就看見阿招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捏著幾片山神草葉子。
葉子比昨天亮了不少，嫩綠色的光在霧裡暈開一圈，他指尖的綠光和葉子呼應著，每顫一下，就往北邊指一下。
看到他們過來，阿招趕緊揮手，聲音壓得低卻清晰：“這邊！我剛才試了三次，山神草每次都往涼亭偏，怨氣就在那，不過比昨晚弱多了，像是在躲著不敢動。”
“涼亭？”
木依皺了皺眉，腳步頓了頓，“那地方不是小區的死角嗎？平時除了偶爾有人去扔垃圾，根本沒人待，樹又密，陰氣重，怪不得它躲在那。”
“正好，沒人打擾，方便我們困它。”
八爺加快腳步，勾魂鎖在指尖展開半尺長，鎖鏈上的冷光在霧裡閃了閃。
“阿招，山神網準備好了嗎？等會兒它一現身，你就放網，彆給它反應的時間——這東西狡猾得很，說不定會裝弱偷襲。”
阿招從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深綠色布包，手指捏著包邊輕輕一扯，折疊的山神網就展開了一角——
網是用山神草纖維編的，細卻結實，上麵的紋路像葉脈似的，透著淡淡的綠光。
他把網重新疊好攥在手裡，指尖的綠光順著網紋慢慢流：“放心，昨晚我特意打坐補了神力，網的韌性比之前強一倍，就算它拚儘全力，也掙不開。”
四人往涼亭走，越靠近，木依口袋裡的鑰匙越燙，舌形紋路透過布料映出淡淡的紅光，甚至能看到鑰匙在口袋裡微微顫動，像是在催促。
走到離涼亭還有十幾步遠時，八爺突然停下腳步，勾魂鎖的鎖鏈“唰”地一下全展開，像條銀蛇似的往涼亭裡探去，鎖鏈碰到空氣時，還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在裡麵，柱子後麵，它把自己縮成一團，怨氣比昨晚弱，但還在動——應該是在恢複體力，沒料到我們來得這麼早。”
必安一下子就衝了上去，手按在帆布包上的哭喪棒，聲音在霧裡傳得老遠，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兩舌鬼！彆躲了！趕緊出來受死！你昨天搞偷襲的本事呢？今天怎麼不敢露頭了？”
“彆喊！”
八爺想攔已經來不及——涼亭的柱子後麵突然飄出一團灰色的影子，兩舌鬼的輪廓比昨晚淡了不少。
像被霧泡軟了似的，長舌頭也縮短了些，拖在下巴下麵，像根蔫了的灰布條，尖端還沾著點霧水。
它看到眾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滿是慌，長舌頭猛地一縮，轉身就想往霧裡飄，灰色的霧氣在它身後拖了長長的一串。
“想跑？沒門！”
阿招手一揚，手裡的山神網“唰”地展開，足有兩米寬，展開時帶起一陣風，霧被吹得散了些，網上的綠光紋路像活過來一樣，順著風的方向朝兩舌鬼撲去。
兩舌鬼想躲，可剛飄出去半步，網就精準地扣在它身上，綠光紋路瞬間收緊，像無數根細藤纏上來。
灰色的霧氣從它影子裡冒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熱油碰到冷水，還帶著點焦糊味。
“啊！放開我！”
兩舌鬼發出尖銳的尖叫，長舌頭甩來甩去，想把網掙開，可越掙紮，綠光收得越緊，它的影子都被勒得變了形，邊緣的霧氣一點點消散。
它一邊叫一邊罵：“你們這群多管閒事的！我生前沒人管，死後還不讓我自在！我就是喜歡看彆人吵架，礙著你們什麼事了？你們憑什麼困我！”
阿招上前一步，按住山神網的邊緣，指尖的綠光順著網紋往裡麵流，網的亮度又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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