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著的,不再是曾經那個神采奕奕的陳山長。
而是一個麵色蠟黃、頭發花白,雙頰深陷的枯槁老人。
他比被關了三個月的蘇文,還要憔悴十倍不止!
“地牢裡潮濕陰冷,牢飯都是餿的。”
陳夫人掩麵而泣,一邊哭泣一邊訴說著。
“他們還一直提審他,動了刑……他……他身子本就不好,哪裡受得住這個……”
“放出來那天,他連站都站不起來,還是被人背上車的。”
陳夫人哽咽著說道。
聞言,蘇墨的拳頭下意識緊緊攥住。
他正要開口安慰,門外,陳尚澤突然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憤怒。
“娘!蘇墨!丁家派人來了!”
陳夫人一驚,連忙擦乾眼淚。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便露麵,這可如何是好”
陳尚澤雖也害怕,在聽到陳夫人的話後,卻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娘,您彆怕,我是陳府的少主人,讓我去接待吧!”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蘇墨,眼中帶著一絲請求。
“蘇墨,你……你陪我一起去,好嗎?我怕到時候我說錯話。”
蘇墨略一思索,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必須要去看看,丁家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兩人與管家快步來到會客廳。
隻見一個約莫八歲,衣著華貴的男童,正不耐煩地坐在主位上,用杯蓋撇著茶沫。
他一見是蘇墨和陳尚澤,兩個半大孩子進來,當即便把茶杯重重一頓,盛氣淩人的說道。
“放肆!我丁家登門,陳易竟如此失禮,就派你們兩個黃口小兒來糊弄我?!”
隨後,他斜睨著內室的方向,嘲諷道。
“怎麼,他這身子金貴,還睡覺沒睡醒啊,不敢來迎客嗎?”
“你胡說!”
聞言,陳尚澤又急又怒,當場就要發作。
“我爹爹他是……”
“尚澤。”
蘇墨連忙伸手,及時按住了他。
隨後上前一步,對著那男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這位公子,我們並無輕慢之意。”
“隻是,家師重病在床,無法起身,特命我二人前來接待。”
說著,他指了指身旁的陳尚澤。
“這位是恩師的獨子,陳府少主人。”
又指了指自己。
“學生蘇墨,是恩師的入室弟子。”
“由我二人接待,禮數上並無不妥,倒是這位公子。”
蘇墨話鋒一轉,開始給對方挖起坑來。
“您若覺得我二人年幼,瞧不上我們,莫非是您自己,已經有了功名在身?”
那丁家三公子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一個農家小子敢如此反詰。
蘇墨的言外之意很明確,你我皆是孩童,你也沒什麼功名,憑什麼在這裡擺架子?你才是失去禮數的一方。
“我……我當然會有!”
丁家三公子被戳中了痛處,漲紅了臉,強辯道。
“我明年便下場考!這縣試功名,還不是手到擒來!”
隻是他這話,說得也是底氣不足。
“那便等三公子明年掙到功名,再來教訓我二人是否失禮也不遲。”
蘇墨毫不猶豫,繼續追問道。
“你!”
丁家三公子被懟得啞口無言,他一個養尊處優的豪門少爺,哪裡是蘇墨這種兩世為人老狐狸的對手。
他氣得發抖卻又無法反駁,隻能強撐著,氣氛瞬間焦灼起來。
“呼……”
丁家三公子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沒有出聲。
蘇墨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緩和了語氣,退了一步道。
“不知三公子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丁家三公子一聽,也立刻借坡下驢。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口舌之爭,而完不成大哥交代的任務。
他清了清嗓子,恢複了那副倨傲架勢說道。
“哼!我大哥說了,陳易山長蒙冤,我丁家也深感痛心,特命我來送些薄禮,以作慰問。”
說罷,他指著門外的禮盒。
“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管開口。”
對此,蘇墨心中冷笑,麵上卻滴水不漏。
“我代恩師謝過丁老爺和大公子掛念。”
“陳府上下感激不儘,三公子遠道而來,也是辛苦了。”
緊接著,蘇墨和對方你來我往的,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場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