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膽大的外縣士子拱手道。
“大人!非是學生等無禮,實在是……這榜單難以服眾!”
“那蘇墨籍籍無名,而趙文彬等人因天災落榜,我等替他們不服!質疑這案首之位,是否有……”
“有什麼?”
聞言,王峰眼神微眯,冷冷道。
“有水分?你是在質疑本官徇私舞弊?”
那士子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解釋道。
“學生不敢!”
“不敢?我看你們敢得很!”
王峰冷哼一聲,隨後說道。
“你們既然不服,覺得蘇墨是撿漏,覺得本官眼瞎,好!”
“來人!將院試前十名的文章,即刻張貼在照壁之上!讓這天下讀書人,都來做個評判!看看這案首,到底是不是名不副實!”
衙役們動作飛快。
不多時,十張墨跡淋漓的考卷,便一字排開,貼在了黃榜之側。
“且自行去看吧!”
王峰背負雙手,冷眼旁觀。
士子們麵麵相覷,隨後蜂擁而上。
排在第二名的,是襄城縣的才子周明軒。
他本來也是奪魁的熱門人選,沒能奪得案首,心中同樣憋著一股氣。
“我倒要看看,這蘇墨的文章,究竟比我好在哪裡!”
周明軒大步上前,站在蘇墨的考卷前,瞪大了眼睛,逐字逐句地審視。
“賢者推己及人,以仁心覆天下,此乃治國之本也。”
隻看了個破題,周明軒的眼神便是一凝。
不對勁,這立意……
他繼續往下看,可是越看下去,他的臉色就越是凝重。
蘇墨的文章,沒有他那般辭藻華麗,卻勝在邏輯嚴密,字字珠璣。
尤其是那種將經義與治國,民生緊密結合的務實之風,竟讓他生出一種麵對宿儒老吏的錯覺。
反觀自己的文章,雖文采斐然,卻難免顯得有些空洞和稚嫩。
良久,周明軒長歎一聲。
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那張考卷深深地拱手一禮。
“周兄,如何?”
旁人見此,一臉急切的問道。
周明軒轉過身,聲音苦澀卻依舊坦蕩道。
“我不如他。此文立意深遠,章法老辣,皆在我之上。這案首,蘇墨當之無愧。”
什麼?連第二名都認輸了?
其餘不服氣的士子見狀,也都紛紛湊上前去細讀。
在讀完那篇仁政策論後,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確實是好文章。”
“這等老辣的筆力,怕不是個鑽研經義數十年的老童生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此前的質疑聲逐漸消失時,一名清河縣的士子,突然插了一句嘴道。
“老童生?嘿!你們怕是不知道吧!這蘇墨今年才八歲!”
“什麼?!”
此言一出,眾士子比之剛才還要震驚。
“八歲?!你在開玩笑吧?”
“千真萬確!他是我們清河縣的神童,上次府試就是第二!”
全場瞬間炸鍋了。
八歲的院試案首!這是什麼概念?
這簡直就是妖孽啊!
“快!蘇墨在哪?讓我們見見這位神童!”
眾人開始四處張望,想要一睹這位八歲案首的真容。
可找了一圈,卻始終不見人影。
“人呢?”
消息傳回王峰耳中,這位提學禦史大人的臉都黑了。
“好大的架子啊!”
王峰整個人都氣樂了,搖著頭說道。
“中了案首,竟然連放榜都不來看一眼?這是太自信了,還是太托大了?”
說罷,他大手一揮道。
“來人!去查這蘇墨填寫的住址!把他給本官請來一敘!”
半個時辰後。
蘇墨正在客棧裡,優哉遊哉地給誅仙寫著大綱,房門卻被兩名皂隸,客客氣氣地敲開了。
“蘇案首,提學大人有請。”
蘇墨一臉懵逼地被帶到了貢院。
當他站在王峰麵前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探花郎,也忍不住愣住了。
眼前這個孩子,身量尚不足成人胸口高,但是眼神清澈,明顯稚氣未脫。
這就是那個,寫出以仁心覆天下的蘇墨?
王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問道。
“你便是蘇墨?”
聞言,蘇墨先是整理好衣冠,隨後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聲音清脆道。
“回稟座師,學生正是清河縣,蘇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