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源府,府衙後堂。
“你說什麼?!”
正在批閱公文的孫陽孫知府,猛然聽聞下屬的急報,瞬間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聲問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裡來的土匪,不知禮數,竟敢當眾劫掠本屆的院試案首?”
孫知府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那蘇墨可才八歲啊!他是王峰王大人親自點的案首,是這北源府未來的希望!”
“若是在本官的治下出了差池,還有何麵目去見王大人?怕不是要被那些禦史言官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說罷,他當即厲聲喝道。
“快!傳本官令!召集所有當班衙役!再調動一隊府兵!備馬!本官要親自去救……”
“報!!”
話音未落,又有一名衙役,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但臉上卻帶著古怪的神情。
“知府大人!似乎,似乎不用去了!”
“什麼不用去了?難道已經晚了?”
孫知府心中一涼,以為這是傳來了噩耗,雙腿一軟,顫顫巍巍的說道。
“蘇墨難不成已經……”
“不……不是!”
聞言,衙役連忙擺手,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彙報道。
“是蘇案首已經親自過來了!而且他……他還領著一群苦力和眾多百姓,押著六個五花大綁的土匪。”
“此時已經到了府衙大門口了!說是帶著百姓們過來領賞銀的!”
“什麼?!”
孫知府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在各地為官多年,見過被土匪嚇破膽的,見過被搶得精光的,甚至見過被撕票的。
可是讀書人,還是個八歲的娃娃,反手把土匪給擒了,還押送來官府領賞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此子……”
孫知府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濃濃的好奇。
“此子的膽識、手段,當真是恐怖如斯。”
“本以為是縣間傳聞,如今一看果真神童也!未來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心中如此想著,孫知府也沒有猶豫,當即朝著外麵走去。
府衙大堂外,人頭攢動。
蘇墨一身長衫,雖有些塵土,卻依舊筆直站立,自有一番風範。
見到孫知府匆匆趕來,立刻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後,恭敬地行了一個後生禮。
“學生蘇墨,拜見座師。”
“蘇墨!無需多禮,我剛聽聞你的遭遇,正打算點兵去救援,結果你這就來了,你…你沒事吧?”
孫知府一邊說著,一邊將蘇墨扶起來,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托座師洪福,學生毫發無損。”
蘇墨抬起頭,一臉謙虛的說道。
“學生此番考中院試案首,本想不日備下厚禮登門拜訪,奈何……”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身後幾個鼻青臉腫的土匪,苦笑道。
“奈何半路遇到匪徒,幸得幾位壯士仗義相助,才能化險為夷。”
“學生身無長物,隻能先將這幾名匪徒當作見麵禮送來府衙,為座師治理北源府,添一份微薄的政績,還望座師莫要見怪。”
此言一出,既給了麵子,又給了裡子,孫知府聽得說心花怒放。
原本因蘇墨領著這麼多人前來的一點不滿,也隨之煙消雲散。
這哪裡是隻會讀書的書呆子?
這分明是個懂進退、識大體,還極有手段的麒麟兒啊!
“好!好一個見麵禮!我很喜歡。”
孫知府大笑著說道。
隨即,目光掃向下麵,跪在地上的土匪們,眼底寒光乍現。
“大膽狂徒!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對朝廷秀才公動手!簡直是無法無天!”
孫知府一揮衣袖,威嚴喝道。
“來人!將這幾名匪徒押入牢房!嚴加看管!本官要親自嚴審!此事絕不姑息!”
衙役們應聲答道,隨即將土匪們拉了下去。